陆谨言处理的第一起独立案件,是一名短视频博主与经纪公司的账号归属纠纷。
账号以博主本人形象运营。
粉丝、内容和商业价值却全部绑定在公司后台。
合作结束后,公司直接修改密码,要求博主放弃过去叁年的内容。
当事人坐在会议室里,反复说:
“我只是想拿回账号。”
陆谨言问:“如果账号无法直接返还,你最需要保留什么?”
对方愣住。
“什么意思?”
“用户名、历史内容、粉丝联系、商业合同和个人形象使用权,分别是不同问题。”
“你最不能失去的是哪一项?”
当事人沉默很久。
最后说:“我不能让他们继续用我的脸,假装我还在替公司工作。”
那一刻,陆谨言忽然想起温知夏。
她曾经站在学生权益中心里,清楚地告诉他:
不想让别人继续使用那张照片。
她要的不是把事情闹大。
只是拿回对自己形象的决定权。
陆谨言帮助博主重新拆分诉求。
先停止公司继续使用本人形象。
再保全账号后台数据。
随后处理历史内容与商业合同。
案件最终调解。
博主没有拿回原账号,却保住了本人姓名、肖像和主要原创内容,也获得了账号迁移配合。
当事人签完协议后问:
“陆律师,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劝我把账号拿回来?”
“因为你最需要的不是账号本身。”
“是停止别人替你说话。”
这句话后来成为陆谨言处理新媒体案件时,最常被同事提起的判断。
第二年,他接触越来越多商标与品牌纠纷。
一家经营十多年的地方饮品店,因为没有及时注册核心商标,被新成立的连锁品牌要求更换店名。
对方拥有注册证。
老店只有旧招牌、外卖订单和多年发票。
很多人认为案件没有胜算。
陆谨言却带着团队重新走访那条老街。
寻找最早的菜单。
核对历年媒体报道。
从附近学校论坛中找到十年前学生上传的门店照片。
又联系已经离职的店员,确认品牌名称的持续使用情况。
最终,法院认定对方明知老店存在仍抢注并扩张,相关权利行使有违诚信。
判决出来后,老板将旧招牌重新挂回门口。
邀请陆谨言喝店里的第一杯招牌饮料。
“陆律师,你帮我保住了店。”
陆谨言却说:
“是你过去十年的经营留下了证据。”
他从不把案件胜诉归结为个人能力。
也很少在朋友圈分享结果。
衡川的合伙人曾评价:
“陆谨言最适合处理那些当事人自己都没有说清楚,到底失去了什么的案件。”
他会从情绪里找出真正的请求。
也会在复杂叙述中保留最有用的证据。
他渐渐成为团队中最年轻的主办律师之一。
手里的案件越来越多。
收入稳定下来后,他替母亲还清了住院期间留下的借款,又将临溪文印店重新装修。
店里不再只做打印复印。
增加了老照片修复、社区档案整理和小商户商标申请咨询。
门口仍然保留着一枚糖纸太阳。
陆母不愿完全停业。
每天只开半天门。
熟客来打印材料时,她也会顺便告诉对方:
“店名和招牌要早点注册。”
“别等被别人用了才着急。”
有人笑她越来越像律师母亲。
她便指着墙上陆谨言第一次公开庭审的报道。
“我儿子说的。”
陆谨言每个月回临溪一次。
帮店里检查设备,处理采购,也陪母亲去医院复查。
陆母恢复得不错。
只是不能再过度劳累。
这年春节,陆谨言回临溪住了叁天。
除夕下午,他在书房整理旧文件。
陆母端着水果进来,看见桌上放着一只已经用了很多年的黑色钱包。
边角磨损明显。
内层皮面甚至裂开一道细口。
“还没换?”
陆谨言抬头。
“能用。”
“去年就说给你买新的。”
“不用。”
“你现在每天见客户,拿这么旧的钱包,不觉得难看?”
“不会。”
陆母伸手拿起来。
钱包内侧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