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连忙将饱蘸墨汁的毛笔递了过去。
刘誉接过笔,看都没看赵月儿一眼,手腕一沉,笔尖已然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赵月儿安静地看着他。
她本以为刘誉怎么也得酝酿片刻,寻找些灵感。
可他竟然提笔就写,没有丝毫停顿。
他这是在乱写一通?还是……
赵月儿再也按捺不住好奇,提着裙摆,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生怕惊扰了他。
等她走到刘誉身边时,第一句诗已经写完。
只看了一眼,赵月儿整个人都定住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不受控制地将这句诗轻声念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十四个字,仿佛有种魔力,瞬间击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初见时的美好,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可时间流转,人心易变,就像那把曾在夏日带来清凉的画扇,到了秋天,便被毫不留情地丢弃一旁。
那些曾经的亲密,那些最初的心动,最后都会被岁月消磨,只剩下无奈和悲凉吗?
他……是在说我们吗?
才刚刚见面,他就在为我们可能的结局而伤感了吗?
难道他真的对我……
少女的心,在这一刻乱了节拍。
只这一句,她便知道,这场比试,自己已经输了。
刘誉的笔没有停。
墨迹在纸上开,第二句诗跃然纸上。
赵月儿凝视着纸上的字,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念出: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这一句,让她的心狠狠一抽。
是啊,明明是那个人先变了心,却反过来轻飘飘地说上一句“人心本就容易改变”,仿佛过往的一切山盟海誓,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何其凉薄,何其残忍。
赵月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心思本就敏感,此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悲伤涌上心头,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人心,真的是这样吗?
她想到了宫中的种种,那些昨日还笑语晏晏,今日便反目成仇的脸孔。
或许人心真的就是如此。
刘誉的笔尖未停,继续在纸上游走。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赵月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骊山上彻夜的情话,那马嵬坡下决绝的白绫,那帝王在雨夜中听着铃声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一幕幕画面在她脑中炸开。
她仿佛看见那个女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泪如雨下,却依旧没有半分怨怼。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最后一字落下,刘誉收笔。
满室寂静。
除了刘誉,在场的三女,赵月儿、沁儿、燕春,全都红了眼眶。
尤其是赵月儿,她已完全沉浸其中,两行清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光洁的面颊滑落,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刘誉:
“如果人生,都能停在初见时那般美好,该有多好……”
“初见时惊艳,结局时只剩冷漠,这不该是这样的……”
痛,太痛了。
刘誉看着眼前这梨花带雨的场面,直接懵了。
搞什么?
不就是抄了首纳兰性德的词吗?古代人的感情这么丰富的吗?这就破防了?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脸颊上忽然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他浑身一僵,猛地回神,正对上赵月儿那双依旧含着泪水的眼眸。
只是她那张俏脸,此刻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赵月儿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
“我输了,愿赌服输。”
这句话,才让刘誉的大脑重新启动。
刚才……他被亲了?
就是因为一首词?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又因为一个赌约而主动献吻的公主,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姑娘,是在深宫里被保护得太好了吧?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刘誉越想越觉得她可爱,跟那个浑身带刺的苏晏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