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有意思的。”彧亮有些意外,轻笑了下,挪了挪步,与她并排站着,抬头看了眼青色的天幕,“还以为今天会放晴,没想到居然还下雨了。”
怎么听他的语气还有点儿抱怨呢?不应该啊,她还以为他喜欢这一刻呢。
她凝眉,犹豫了一会儿,“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天气吗?”
“难道是雨天?”
女人摇首,“我最喜欢某种气象持续多日后,忽然转变的那一瞬间……”
彧亮眼底微光一闪,不由侧目,盯着那张并不刻意温柔的脸。
“比如,久雨后突然放晴,久晴后突然转阴,不指定具体的天气,就像现在,快半个月了都是阴天,一下子出太阳也好,下雨也罢,长期麻木的感官都会振奋地刷新一下。明亮的日光会刺激视网膜,生成血清素,令人安宁,而风雨溅起的负氧离子也会带来清新和舒爽。各有各的妙。”
她的声音有点儿沙哑,像美丽的丝绸被磨皱,估计是感冒的征兆,嗓子先发病。
言语间的她感应到男人的目光,忍着咳意,也望向他,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没有故作清高的疏离,也没赶着亲近示好,像这满园的经冬不凋的耐冬花,按照自己的时序来,决定盛开和凋谢。
彧亮细细凝视女人,像在回忆和辨认一幅旧画,良久后,他回过神来,来时勉强应付任务的心态悄然减半,随口道,“桂蓉这段时间也一直阴着?好像是听说雾霾挺严重的。”
女人一怔,没有正面回答,闷笑一声,“桂蓉隔三岔五就报空气质量差的新闻,都成城市的刻板印象了。”
“也不能赖市政,这是社会工业化发展的必然阶段,再加上地理因素,桂蓉的地形是不太利于污染物稀释。”
刚那群围着百年老茶树打闹的孩子,也移到长廊下避雨,在狭长的地方玩起了捉迷藏。
估计是从宴席上偷偷溜出来的,身旁没有大人管束,上蹿下跳地,从地板到倚栏设立的长椅上,凌乱的脚印遍地都是。
彧亮见状,不免觉得稚子吵闹,扭头却见女人对着孩童报以宽容的笑。
“你喜欢孩子?”他问。
“一般。”她习惯性掩藏真实想法,随后还是了改口,“不对,就是喜欢。”
彧亮怔了怔,私以为她是为了迎合今天的相亲才更换口径。
可女人接下来的表态很快又打消了他的想法。
她解释道,“以前没现在喜欢,加上受互联网风气的影响,感觉人人都在唱衰婚姻,男女对立越来越严重,平时跟朋友聊天如果谈到小孩,还要先看她对婚恋和生子这些话题的态度再决定自己怎么表达。反正,为了迎合新世代女性间的某种‘正确’,有点儿习惯了收着掖着自己的喜恶,害怕被认为不酷、被认为价值观落伍,但现在吧,可能是到了一定的年纪,体内的激素水平已经开始左右人的生育意志了,看到一切小的、萌的、圆的,都觉得可爱。你呢?”
“我?”
“嗯哼,喜欢小孩吗?”
“我现在还不确定。但我知道,人类有一种劣根性,享受不劳而获。在生育的层面,男性不必承担女性十月怀胎的辛苦和各种生理损伤、滞缓事业的代价,所以,男人在拥有后代这件事情上,天生有种坐享其成的轻松。如果以后我有幸步入婚姻,在我个人对孩子无感但妻子又渴望孕育子女的情况下,我不会介意拥有一个流淌着自己血液的后代。”
“意思是,如果人类这种生物跟海马一样负责生育的是雄性,那你在不确定是否喜欢孩子的情况下是不会选择生小孩的?”
“是的。”彧亮见对面的女人静默地聆听着、消化着他的话,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么说可能很自私,但与其伪饰内心的性格和想法,把自己装作圣人君子,还是一早就开诚布公比较好,免得以后看清对方的底色而感到失望,浪费时间在不对的人身上试错。”
“这也没什么,我欣赏你的坦诚。”她的一双琥珀眸清亮地闪了闪。
他没说其实是她先让他感受到了坦率,他才跟着不设防的。
话毕,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忽然尴尬地看向他,“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交浅言深了?”
“跟你对话信息密度很高,可以快速了解彼此,刚才的谈天,我个人体验感不错。”他坦言。
长廊连通着茶室,偶尔有服务生捧着茶盏经过。
一个玩到忘了形的小男孩爬到了栏杆上面,踮起脚去够悬在高处的灯笼,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朝刚好路过服务生的摔去。
彧亮手疾眼快,张臂去接失足的小孩,一旁的女人就没那么好彩了,被一惊一乍忙着躲闪的服务生托盘中溅起的水泼到了衣领。
“抱歉啊,客人,我不是故意的!”服务生眼看自己闯了祸,忙拿出庄园统一的手帕纸递给女人。
旁边的彧亮手臂使着力抚稳小孩,眼神却也在女人那儿,“没烫到你吧?”
“还好这茶水都是冷的。”女人接过纸巾,擦拭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