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换了鞋,没急着搭话。
“一整夜不回家,电话不接,人影都找不着。”
沈仲山从沙上站起来,睡袍带子都没系好,“你当这是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昊走到餐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有事出去了。”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
沈仲山冷笑了一声,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赵家的事你知不知道?”
秦昊靠在椅背上。
赵家?
“赵路昨天登门了。”
沈仲山绕到他对面,手指差点戳到他脸上。
“来提亲的。
跟咱们沈家二房联姻。
多大的面子!
结果呢?”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人家说。
不跟咱们联了。”
秦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赵路那个怂货,上次在饭局上被他吓得差点尿裤子,还有脸来沈家提亲?
“你知道赵路怎么说的吗?”
沈仲山的嗓门越来越大,“他说‘听闻贵府有位上门女婿行事猖狂,赵家恐攀不起‘。”
秦昊听完,差点笑出声。
行事猖狂。
赵路那条老狗,被打了还要找个台阶下。
“你听见没有!”
沈仲山见他没反应,气得脸都歪了,“赵家是什么门第?赵路刚突破宗师!
跟赵家攀上关系,咱们沈家二房在家族里的地位。”
“沈叔。”
秦昊打断了他。
沈仲山被噎住了。
“赵路那种人,你也想跟他结亲?”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看不上沈家,正好。
省得以后出事没人兜底。”
沈仲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一根手指戳过来,几乎杵到秦昊鼻尖。
“你一个坐过牢的上门女婿,吃我沈家的住我沈家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赵家不跟我们来往。
全是因为你!”
“行了行了。”
陈慧终于开口了,把沈仲山往后拽了一把,“大早上的嚷什么?楼上白粥还睡着呢。”
“我嚷?你看他什么态度!”
陈慧按着沈仲山坐回沙,转头看秦昊。
“小昊啊,你爸说得也不全是没道理。
你从……出来也快两个月了,总不能天在家待着吧?”
她措辞小心,没把“监狱”
两个字说出口。
“我有工作了。”
沈仲山和陈慧同时一愣。
“什么工作?”
沈仲山皱着眉。
“我以前的大学同学开了个医馆,在城西。”
秦昊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我在那儿帮忙坐诊。”
“你?坐诊?”
沈仲山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学的什么专业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又没有行医资格证,谁让你上手的?”
“先帮忙,证慢考。”
“慢慢考?你当行医资格证是驾照啊!”
陈慧倒是没那么激动。
她想了想,问:“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医馆在哪儿?”
“城西康宁路,姓张。”
秦昊随口编了个地方,“小门面,主要看些跌打内伤。”
陈慧点了点头。
“那也行。
有个事做着,比在家闲着强。”
“什么也行!”
沈仲山腾地站起来,“一个蹲过号子的人去给人看病?传出去我沈家的脸往哪搁。”
“沈叔。”
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比沈仲山高了小半个头。
站起来的时候,沈仲山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你刚才骂了我五分钟。”
秦昊的声音不高,“我一句没回。
给你面子。”
沈仲山的脸涨红了。
“但你要是一直这么说下去。”
秦昊偏了偏头,“我倒是想问你,每天半夜起来上三四趟厕所,腰酸腿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沈仲山的脸色变了。
“你。
你说什么?”
“肾气亏虚。”
秦昊的语气跟报天气预报似的,“脉象浮而无力,面色暗黄带青。
你今年才五十二吧?这症状再拖半年,床都下不了。”
沈仲山的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陈慧愣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