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
对此,
云澜大致猜到是谁送来的,
心里却很是担心洛尘的伤势,
她自己很是清楚,
她刺洛尘的那一剑,丝毫未曾手下留情,伤势绝对算不上轻!
那般全然贯穿腰腹的骇人伤势,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忍不住地指尖发颤……
然而,
洛尘这家伙,在这般境况之下,不好好养伤,
竟然还不忘惦记着,叫人给她送来干净的被褥衣裳,
实在是,
实在是……
云澜心下涩然,
望着眼前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与衣裳,眼眶略有些发红,
既是担忧,又是心疼,
最终,
还是暗叹一口气,
将身上沾染着猩红鲜血、污浊尘泥的外裳脱下,
转而换上那人精心挑选的、绣着银线云纹,一套崭新的、干净的月白色衣裳。
……
云澜在后山的诫心谷牢室中,待了将近两日,
期间,
她一直在思索,这件事发生前后的不对劲之处,
心里已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然而,
正待传信给掌门,暗自告知此事,
可还未等她等来掌门,
或是宗门调查之人过来问询,
却在第二日的晚上,
在只有月色洒落的隐隐光线里,在悄无声息的无尽黑暗之中,
她却忽然在牢室门口,
见到一道毫无预兆、忽然出现的黑影……
……
黑影!
思及至此,
云澜骤然眸色一凝,心弦绷紧,
眸光锐利如电地,直直望向眼前……
此时此刻,
她不再在后山诫心谷的牢室里,身下也不再是蓬松柔软的被褥,
她的手脚俱被冰凉锁链所束缚,
丹田内似是被什么力量所阻一般,感受不到半点灵力;
浑身上下火烧火燎地疼,
似是被什么药力,强行剥离淬炼骨骼一般,
从骨骼深处,一阵阵地,泛出恍若针扎一般的剧烈痛楚……
然而,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
此时此刻,
她只死死盯着眼前,正端坐在半丈距离之外,一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面闲适淡然地饮茶品茗之人,
清冷如雪、寒凉一片的眼眸里,
似是有几分震惊痛楚,
又似是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
许久,
她方才闭了闭眼,满是自嘲地轻笑一声,
喉间艰涩、嗓音微哑,
就此,缓缓道出那一句:
“师尊,果然是你……”
……
是的,没错!
此时此刻,
正端坐在云澜对面、好整以暇看着她的人,
便是她的师尊——天虚子!
如今,
他依旧是那一副仙风道骨、清贵俊逸至极的模样,
可望向云澜的眼神里,
却再不复当年的沉静淡然,而是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略一挑眉,
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夸赞,
望着眼前这个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望着她浑身是血、眉眼冷寒的模样,
就此,轻笑开口道:
“不愧是我天虚子唯一的亲传弟子,就是聪明啊!
只可惜……”
他顿了顿,
一向清俊沉淡的眉眼,忽然变得锐利逼人、杀意凛然起来,
笑意收敛,冷冷嗤道:
“只可惜,聪明的人,总是死的更快……”
说罢,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很快,又重新收敛了杀意,只慢慢悠悠、分外闲适地重新靠回椅背之上,轻笑道:
“只是,作为我的好徒儿,你现在还很有用,
暂时,还不能死……”
……
“你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此刻,云澜并不想看他这般装模作样、惹人生厌的模样,
只冷着眉眼,沉声开口问道。
“我想做什么?”
他缓缓品了一口手中的清茶,
姿态闲适从容、清俊淡然,仿佛依旧是以往,他指点教导她修为剑法时的模样,
然而,说出口的话,
却是让云澜狠狠咬紧了牙——
他道:
“云澜,莫要怪为师……
要怪,就得怪这该死的、不公的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