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黄摇曳的烛火之下,
在嶙峋陡峭的山壁之上,
竟有一人,
墨发白衣,浑身是血,
双手双脚紧紧被缚,
被冰凉刺骨、玄白冷寒的粗大锁链绑扣着,悬挂吊在山壁之上,
殷红刺目的鲜血,淌了一地,
几乎汇成了一滩血泊,
有新有旧,有深有浅,在那人脚下逐渐蜿蜒遍布而开……
有的已然干涸凝结,
有的还依旧猩红刺目,
而她身上所穿的白衣,
如今,可能已经称不上是白衣了,
其上,
全是纵横交错的斑驳血迹,凝结黏在身上,
似乎,还能透过破裂之处,
隐隐望见,其后深可见骨的淋漓伤痕,以及,隐约显现的森森白骨……
……
而最为可怖的是,
那人的右手手臂,虽是被锁链束缚,
却并不像左手一般,而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软软的悬挂在锁链之上,
原本纤细如玉、莹白无瑕,极为修长好看的一只手;
原本手持寒剑、劈山斩海,轻易便能吸引万千目光的一只手,
此刻,
却是血肉翻飞、鲜血淋漓,到处遍布着极深的狰狞伤口,
似是有人用着锋锐尖利的刀刃,
将其中的骨骼一截截的剔出,只余下鲜血淋漓、模样可怖的血肉来……
而顺着手掌往上,
一整条右手手臂,则均是软绵绵地、无甚力道地,挂在冰寒锁链之上,
一道极为醒目可怕的狰狞伤口,
从手腕,到手臂……
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整只右手,
将整个右手手臂之上的骨骼也悉数剔出,
只余下血肉模糊的右臂,
以及,正滴答滴答、不断往下滴落的猩红血珠……
……
洛尘不知这一刻,他是什么心情,
也不知这一刻,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只是怔然望着那处,望着那人,
眼眶滚烫,
艰涩发红,
似有血泪渗出,
却什么都未流下……
而他张了张嘴,
却竟然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心脏似是被人狠狠捏碎、再生生踩进泥泞,
胸口似是被人狠狠扎进了刀子,再翻腾搅碎、碾为肉泥,
痛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痛的他几乎要撑不住了,
然而,
他却只是站在原处,用力攥紧了手心,
攥到青筋凸起,指节泛白,
有猩红滚烫的血,一滴一滴从他的指缝之中渗出,
而他却全无所觉,
仿佛根本察觉不到痛意一般……
……
许久,他方才终于是怔怔地、缓缓地转过眼,
将视线落在那人的脸上——
依旧是那一张清冷如雪、出尘绝世,好看到几乎惊心动魄的脸,
依旧是他熟悉至极、几乎镌刻进记忆深处的相貌模样,
然而,此时此刻,
那一张清冷如雪、惊艳绝世的脸上,
却是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如同一个晶莹剔透、却单薄易碎的琉璃瓷器,
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就此碎裂消散……
而她静静阖着眼睑,
满身是血、伤痕累累,
被巨大的冰寒锁链绑着双手双脚,吊在山壁之上,
从始至终,
静静悄悄,没有一丝声息,
就如同一个破碎不堪、濒临毁灭的布娃娃般,
让人心疼到近乎窒息……
……
那是,
云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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