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对寻幽馆并不熟悉,为了不走错路,她神色肃穆,沉声对车夫道:“你现在带我去寻幽馆,你家公子有危险。”
车夫当即就从马车上跳下来,焦急询问:“顾夫人,我家公子有啥危险?您别吓我。
这寻幽馆,每年我们公子都会来上两三次,且距离镇子较近,没听说有什么歹人出没啊。”
其实车夫是觉得,在清水镇,应该没有人敢动董家人,毕竟董家可是有县丞坐镇,别说在清河镇,就是在梅庆县那也能横着走。
苏晓懒得和车夫多废话。
“你立即给我带路,我也不是来救你们家公子的,一两句话说不清,如果再晚,就真的要出事了。”
车夫见苏晓神色严肃,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里也打起鼓来,不过万一呢?
且顾夫人啥意思?不是来救他家公子的,那为何让他带路?
车夫偷偷瞥一眼苏晓冷霜似的一张脸,不知道这顾夫人为何给人一种压迫感,明明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个子还没到他下巴高,他偏偏有些害怕她。
尤其是她此时一手挽着弓,眉宇间一股英气不怒自威,更添气魄。
车夫不敢再多,立即在前面带路。
跟着牌子上的箭头往前走,便是竹林中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偶有向上的台阶。
一进入竹林,苏晓顿感凉意扑面。
越往里走,外界的喧嚣便越淡,只余风穿竹林发出沙沙轻响,人心头的燥热与烦乱,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这些有钱人还真是会享受,大热天的,找到这么一个避暑胜地。
由于竹林中光线不足,且小路弯弯绕绕,颇有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苏晓也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到底通向哪里。
她不敢大意,暗中观察周围的地形,脚下丝毫不停。
……
寻幽馆。
这是陈家的一处避暑别院。
清河镇以人杰地灵而闻名,这里文人雅士聚集,一条如带的清河绕着整个镇子朝着东边流去。
清河镇被群山环绕。
而陈家是当地的豪门世家,买几个近郊的山头如家常便饭。
这片竹林连着的几座山,都在陈家名下。
陈家便在这修了一个别院,取名寻幽馆。
每年都会邀请好友文人在此以文会友,其实也是拓展陈家的人脉。
他们陈家作为耕读世家,结交有能之士是他们的必修课。
转过一道竹影掩映的月洞门,就能看见一个牌匾。
寻幽馆三个字便映入眼帘,笔锋浅淡,与周围景致融为一体。
白墙映着青竹,黛瓦承着天光。
一条蜿蜒的林中溪水自寻幽馆而过,馆内隐隐有吟诗作对的声音传出,还有人敲击茶碗杯碟以和之。
真是声随诗起,韵逐风扬,不借丝竹,自成雅乐。
此时在寻幽馆后门处,有五六个蒙面大汉,手持大刀。
“老大,咱们真的要绑了那大官的小姐?会不会被迁怒,灭了咱们青崖寨?”
胆子最小的三当家侯小毛,每次抢劫都缩在最角落里。
大当家雷大牛还没有回答,二当家‘赛诸葛’朱小能就拍了一下老三的肩膀。
“老三,你放心,这次是二哥我精心设计的方案,保管天衣无缝。”
朱小能说罢,从后脖颈摸出自己那已经破了几个洞的纸扇,轻轻摇几下,颇有一种诸葛亮的自我错觉。
三当家听二当家开口,跑的更远。
“二哥,你每次都说天衣无缝,结果呢,一次比一次缝大。
咱们上个月总共就抢劫三次,都是你计划的,两次抢的是路过的野狗,老四的屁股现在还有野狗印儿呢,还有一次竟然认错了人,把挖洞的老六给抢了。”
二当家脸色微红,仰脸看天。
雷大牛不耐烦打断争吵的两人。
“怕个球,咱们青崖寨一共就三间茅草屋加一个草棚子,拢共就咱们六个人,大不了往山里躲,再不干票大的,咱们都要饿死,我早上吃的半个馍馍早拉干净了,这肚子里可是啥都没呢,你们几个不饿吗?”
其他五人顿时低下头,咋不饿?
做土匪做到他们这份上,也是人间极品。
老三再次问道:“大哥,那咱们绑了那女人咋办?做压寨夫人?”
雷大牛哐当暴打一顿侯小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