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抱着榻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梁娇和梁妙跪在一旁,也是泪如雨下,一声声喊着“妹妹”。
满堂的哭声、哀戚声,仿佛要将这花厅的顶棚都掀翻。
就在这片兵荒马乱之中,不远处的梁晗,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眼前一阵发黑。
他死死盯着榻上那个单薄的身影,耳边反复回响着郎中那句“伤了根本”、“这辈子都难再康健”……
那是他的女儿啊!他从未正眼瞧过、从未用心呵护过的女儿,竟然被生生打成了废人!
梁晗:"“噗――!”"
梁晗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直直地喷了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他身子一晃,便要向后栽倒。
其他人:"“老爷!”"
梁娇:"“爹!”"
梁妙:"爹!"
周围的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文敬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盛长柏也连忙伸手相助。连王若弗和如兰都吓傻了,抱着翠姐儿,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盛:"“快!快给这位老爷看看!”"
盛又惊又怒,对着郎中急吼道。
郎中一个激灵,连忙从梁妲榻边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梁晗面前。他搭上脉,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心里暗道:
这……这是真气得怒火攻心啊!
他一边施针止血,一边偷偷抬眼打量这位突然吐血的老爷。
方才他只顾着看榻上那小姑娘,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便是那位小姑娘的亲爹了。
郎中心里五味杂陈。
方才给那小姑娘把脉,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脉象虽然微弱,却分明是醒着的,哪有什么“伤了根本”?
那小姑娘方才不过是累极了,加之受了惊吓,顺势躺下歇息罢了,哪里就到了“这辈子难再康健”的地步?
可眼前这位老爷,却是不折不扣的怒火攻心,伤及脏腑了。
郎中仔细诊了脉,又看大致有了数。
这位梁老爷,底子倒是不错,只是平日里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虚得很。
今日这一口血,是被真火气炸了心肺,若不及时调理,怕是真要落下大毛病。
其他人:"“老爷无妨,只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老爷万不可再气了,不然与自己身体有碍无优啊,小小姐也不可能因为老爷忧心,就立马活蹦乱跳了。”"
郎中一边施针,一边安抚道。
其他人:"“老朽施针稳定一下,再开几副疏肝理气、活血化瘀的方子,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只是……日后还需节制酒色,好好将养身子啊。”"
他说得委婉,可“节制酒色”这四个字,还是让周围的盛、文敬等人脸色一变。
梁晗躺在文敬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里还在喃喃着。
梁晗:"“我的儿……伤了根本……”。"
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王若弗和如兰看着那滩刺目的鲜血,终于彻底没了嚣张的气焰。甚至有些后怕,妲姐儿居然那么严重……
这可怎么办?
她们看着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梁妲,又看看吐血昏迷的梁晗,再想想自家只是皮外伤的翠姐儿,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和后怕。
盛看着这一片狼藉,看着吐血的梁晗,看着昏迷的梁妲,看着哭成泪人的墨兰。
再看看如兰母女那副终于收敛了嚣张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终于化作了冰冷的决断。
今日之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