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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窗纸，在拔步床内洒下一片朦胧柔和的光。

梁妲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脸颊上那两道火辣辣的刺痛，以及全身像是被拆开来重组过一般的酸痛。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拔步床里，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她侧过头，视线在屋内搜寻，却没有看到预想中守在床边的父亲。

只有母亲墨兰，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圆凳上，背对着窗户，肩膀微微耸动，正用手绢不住地擦拭眼角，那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梁妲："“母亲……”"

梁妲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盛墨兰闻声猛地回头，看见女儿醒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与心疼，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盛墨兰："“妲儿！妲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身上疼不疼？”"

墨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想要伸手抚摸女儿的脸颊，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在空中颤了颤，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女儿冰凉的手。

梁妲："“爹呢？”"

梁妲看着母亲盛墨兰，轻声问道。

盛墨兰："“你爹……你爹去五城兵马司上职了，早早就出门了。”"

墨兰忍着泪，仔细端详着女儿苍白的小脸。

盛墨兰："“苦了你了我的妲儿……我的儿啊……”"

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梁妲感受着手背上的湿热，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异常冷静，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她看着母亲哭得肝肠寸断，忽然轻轻挣脱了墨兰的手，支撑着想坐起来。

梁妲："“娘，你别哭了。”"

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梁妲："“能不能……能不能让屋里的人都退出去？让大姐姐和二姐姐把着门，除了她们，谁都不能进来，娘的贴身丫头也不行，都要远远的。”"

墨兰愣住了，看着女儿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盛墨兰："“妲儿，你要做什么？哪里不舒服？娘在这儿陪着你……”"

梁妲："“娘～娘～，求你了。”"

梁妲坚持着，自己费力地靠坐在床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墨兰。

梁妲："“有些话，我只能单独跟你说。”"

墨兰看着女儿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决绝，心里纵有千万个疑问，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吩咐下去：

盛墨兰："“所有人在院子里候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正屋半步！梁娇、梁妙，你们姐妹俩就在门外守着，看好门！”"

门外传来梁娇和梁妙的应声。

盛墨兰关好房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走回床边，看着依旧靠坐在床头的梁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盛墨兰："“好了，都按你说的办了。妲儿，你现在可以告诉娘了吧？你到底要说什么？”"

墨兰的声音带着颤抖，预感有什么惊人的事情即将发生。

梁妲看着母亲，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那笑容，完全不属于一个十岁、刚刚遭受重创的小女孩。

梁妲："“娘，其实……我的伤，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墨兰的心猛地一沉，以为女儿是在强撑，连忙道：

盛墨兰："“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跟娘逞强！脸都花了，身体也……”"

梁妲："“不是逞强。”"

梁妲轻轻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梁妲："“昨日，其实我的伤，还没有那个文家的小泼妇――翠姐儿伤得多。她昨日，可是被我打狠了。”"

墨兰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不懂女儿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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