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额头抵着青砖,大气不敢出,待崇祯的怒火稍稍平息,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万岁爷息怒,老奴虽揣测太子无情,却也并非毫无转机。”
崇祯闻,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语气带着颤抖:“转机?什么转机?你倒是说啊!”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天子的孤傲。
被困孤城、命悬一线的恐惧,让他迫切地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王承恩一字一句道:“万岁爷,太子若真要南迁,必定会带着皇后娘娘同行。”
“皇后娘娘乃是太子生母,自幼抚育太子长大,太子虽行事狠绝,可对生母,终究会多几分顾忌。”
“再者,南迁路途遥远,太子也需皇后娘娘坐镇后宫,安抚宗室女眷,稳定人心,断不会将皇后娘娘留在这危城之中。”
崇祯的眼神亮了起来。
皇后他的玉英。
夫妻二人,携手走过十余年风雨,从登基之初的内忧外患,到如今的国破危局,皇后始终陪在他身边,温婉贤淑,不离不弃。
当年他勤政到深夜,是皇后亲手端来汤药。
当年他因国事烦忧、暴怒不已,是她柔声劝慰。
两人情谊,绝非寻常帝王夫妻可比。
“你说得对……”崇祯喃喃自语:“玉英绝不会丢下朕,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朕死在这里。”
“那个逆子,也就他娘的话,会听一些。”
是啊,他还有玉英。
还有那个与他相濡以沫、生死与共的皇后。
太子可以软禁他,可以夺他的权,可以把他当作弃子,可周皇后不会。
她是他的妻子,是太子的生母,她绝不会看着自己的夫君被弃于危城,任人宰割。
想起皇后去了东宫,太子就把奏章都送到了乾清宫来。
崇祯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太子还是很听皇后的话。
想到这里,崇祯便道:“大伴,你给皇后传信,今日晚膳,朕与皇后共食。”
之前崇祯还在生皇后的气,认为她不应该下懿旨,让太子监国。
现在,崇祯只想跟皇后好好聊聊。
不能他们走了,把自己丢在京师吧。
王承恩躬身道:“老奴遵旨,这就去传告娘娘。”
看着王承恩离开,崇祯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
就怕那逆子太不懂事,也怕皇后再被逆子蛊惑。
从局势上来说,太子把他留在京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管是对大明,还是对太子。
崇祯浮想联翩,一遍遍回想与周皇后的过往,愈发笃定,玉英必定会为他求情,太子纵使再绝情,也绝不会违逆生母的意愿。
只要能跟着一同南迁,到了江南,他便可以暗中联络旧部,积蓄力量,迟早有一日能夺回属于自己的皇权,重振大明。
甚至开始盘算,到了江南之后,如何拉拢江南士绅,如何分化太子手中的兵权,如何借着“先帝”的身份,重新赢得人心。
微弱的希冀,渐渐在他心中蔓延开来,驱散了大半的绝望与惶恐。
可就在这时,刚出殿门的王承恩,又转身折了回来。
“大伴,怎么了?”崇祯皱眉问道。
王承恩有些难以开口:“万岁爷,刚得到消息,懿安皇后娘娘被太子说服了”
崇祯心中咯噔一下,急促问道:“你说什么?说服什么了?”
王承恩声音很低:“是南迁之事。”
“懿安皇后娘娘去了东宫,本是要阻止太子南迁,可不知太子说了些什么,娘娘最终……最终点头同意了。”
“还说会全力支持太子,帮他稳住后宫、安抚宗室,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崇祯的脑海中炸开。
懿安皇后,被太子说服,同意南迁?
那个去年以死相逼,坚决阻止他南迁,骂他失节、弃国,逼他死守京师的皇嫂?
那个一生恪守气节,视大明宗庙、京师疆土重于一切,宁死不肯苟且的懿安皇后?
竟然被朱慈r那个逆子,说服了?
同意南迁了?
崇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不可能……这不可能……”
“皇嫂怎么会被他说服?她最恨的就是南逃,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