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
“下午。具体分钟我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怕我反查你的路子?”
“都有。”
周明轩答得太快,反而像真话。
何必看着那张调拨单照片。
7月26日。
成都总仓。
老张盖章。
李志勇签字。
王建国的名字后来压上来。
每个人都只露出一点。
露出来的那一点,刚好够死人。
“老张现在还在绵阳?”
“名义上在。”周明轩说,“人不在。”
何必抬头。
周明轩把声音压低:“他到绵阳报到第三天,有两个人去分仓门口等他。黑色帕萨特,没进门,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何必手指停在杯沿。
黑色帕萨特。
昨晚酒店对面那辆。
南明派出所门口那辆。
“老张跟他们走了?”
“没有。他那天请假。第二天那两个人又去了,他还是没出现。第三天,他请病假回老家。”
“老家在哪?”
“这句别问。”
“你怕我去找他?”
“我怕你把他找死。”周明轩看着他,“也怕他把你卖了。人躲起来的时候,谁敲门都像催命。”
何必没有继续逼。
茶馆服务员在门外停了一下,大概是想问要不要续水。周明轩先开口:“不用。”
脚步声又走远。
周明轩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转过来。
“魏东。”
截图上是一个号码,下面还有一行地址。
花溪区,某货运信息部。
“赵凯在贵阳用的物流中介。”
何必看了一眼,把号码记下来。
“7月26日那辆车?”
“魏东找的。”
“司机。”
“刘伟。车牌是套牌,车是临时凑的冷链车。从成都出发,7月27日凌晨到乌当a4,卸完货,空车回去。”
“刘伟现在在哪?”
“没人知道。”
周明轩说完,把手机收了回去。
“7月27日之后,他手机停机,出租屋退了,家里也联系不上。魏东那边说是司机自己跑单,亏了钱,不干了。”
何必看着他。
周明轩摊了下手:“你信吗?”
何必没回答。
他想到a4仓里那块十平米的干净地,泡沫碎屑上的727,七号门的新焊点。
刘伟开车到过那里。
或者说,至少有人让这辆车到过那里。
“魏东知道多少?”
“不多。中介,拿钱办事。他知道刘伟不正常,也知道那批货不是普通冻品。”周明轩停了一下,“够你问。”
“他会说?”
“看你怎么问。”
“你不去?”
周明轩笑了一下:“我去,他就跑。”
何必把号码和地址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周明轩没急着说话。
等何必把手机扣下,他才问:“南明区,你还拿到了什么?”
这句问得很轻。
像早就等在那里。
何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味压在舌根。
“一片纸灰。”
周明轩的眼皮动了一下。
“写什么?”
“没烧完,只剩两个字。”
“哪两个?”
何必看着他。
周明轩没有躲。
但他握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指节压白。
何必说:“陈。秀。”
茶壶嘴上挂着一滴水,慢慢坠下来,落在桌面上。
周明轩没擦。
“你确定?”
“不确定。”何必说,“所以我没在证物袋上写陈秀梅。”
周明轩抬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