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树下面的影子很黑。
“不等了。”
“现在?”
“开车。”何必说,“六个多小时,天亮到重庆。”
“你一个人?”
“一个人。”
苏晚晴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跟去。
她把桌上的通话记录整理成一摞,套进文件袋。纸边没对齐,她又抽出来,重新码整齐。
“带这个。”
何必接过。
文件袋不重,拿在手里却很压。
苏晚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书房备用钥匙。”
何必看着她。
“你走以后,我留一把。”她说,“不是为了乱翻。是你如果真出事,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晴。”
“这不是边界不边界的问题。”她打断他,“张建国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你去的是他的地盘。”
何必没有立刻接。
钥匙放在桌上,灯光照得齿口很亮。
过了几秒,他拿起来,放回她掌心。
“你留着。”
苏晚晴的手指收紧。
何必说:“右边抽屉,黑色笔记本。纸质线索都在那里。电脑密码,手机密码,你知道。”
“超过二十四小时?”
“报警。”何必顿了顿,“先找老韩,再报警。”
苏晚晴点头。
“我记住了。”
何必把文件袋塞进包里,转身要走。
到门口,他又停下。
“谢谢。”
苏晚晴没回答。
她低头把那把钥匙放进抽屉,动作很慢。
何必回房间,从床底拖出旅行袋。
换洗衣服,两件。
笔记本电脑。
充电器。
一个备用手机。
文件袋。
他塞得很快,拉链卡住一次,布边夹进去。他皱了下眉,又退回半截重新拉。
手机再次震动。
周明轩:
“张建国那边还在问。你什么时候走?”
何必回:
“现在。”
周明轩这次回得更快。
“到了给我消息。”
何必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旅行袋出门。
路过书房时,门开着一条缝。
苏晚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张时间线。她手里拿着笔,没有写,像是在听楼下的动静。
何必没有敲门。
他站了两秒,转身下楼。
客厅很暗。
茶几上下午那壶茶还在,杯子底下沉着一圈深色茶渍。何必把旅行袋放在门口,蹲下系鞋带。
左脚鞋带系到一半,手机又响。
陌生号码。
023开头。
重庆。
何必盯着屏幕。
电话响了六声。
挂断。
他没有回拨。
也没有截图。
只是把手机按灭,放进口袋。
凌晨两点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何必拉开大门。
车停在院外,车身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他把旅行袋扔到副驾驶,发动机声在小区里显得很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何必没有挥手。
车出了小区,导航开始重新规划。
目的地:重庆渝北区。
预计用时:6小时11分钟。
何必把手机固定到支架上,打开扫描件。
张建国最近七天记录里,郊县冷库号码出现了三次。
9月28日1000。
9月29日1500。
10月1日1900。
第一通,离0230那个43秒电话不到七个小时。
张建国接到那通电话后,联系了冷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