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航到了南环路之后,秦牧没有再打电话。
不需要了。猎鹰接管现场,那间办公室里的每一张纸、每一条碎纸条,都进了安全区。县公安局的人走了,赵铁柱也可以松口气。
秦牧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暗下去。
两点十五分。距离明天上午九点,还有不到十九个小时。
叶启明说得很明确――停手。不主动出击,不捅新东西。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但周永胜不会等。
一个副市长,发现自己签了名的银行授权书落在对手手里,照片已经被拍走,省纪委的工作组虽然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陈远航来了,市局刑警支队副队长亲自出现在一个镇级办公点。
这个信号足够让他做判断:事情正在向他控制不住的方向走。
秦牧不担心周永胜再派人去南环路。陈远航在那儿,级别够,底气硬。周永胜要在市局系统内调动力量压陈远航,就得走明面程序,而明面程序意味着留痕。他不会。
秦牧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周永胜会不会跑。
一个副市长外逃不是电视剧里拎着箱子去机场那么简单。但资金转移是可以的。如果他在今天晚上把盛源商贸账户里的钱全部转出去,或者通过其他通道把涉案资金洗干净――省纪委明天来了,拿到的就是一副空壳。
秦牧给沈默发消息:“盛源商贸的对公账户能监控吗?”
沈默回得慢了一些。三分钟后才来。
“国安不管经济案。但你说的这个账户――我之前追境外资金流的时候已经给金融监管打了标记。任何单笔超五万的转账都会触发预警。”
停了两秒,又发了一条。
“不过说实话,周永胜如果聪明,不会走对公账户。他会用现金,用私人账户,用拆分转账。这些我管不了,得靠纪委。”
秦牧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沈默说的对。他能做的已经到头了。剩下的,要么信叶启明,要么――
手机震了。
陈远航。
“老秦,刘德明撑不住了。”
秦牧一下站直了:“什么意思?”
“我到了之后没审他,按你说的只保现场。但他自己坐在那儿,从我到现在一个半小时,打了六个电话。前三个都接了,后三个――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估计后面那三个,对方没接。”
没接。
周永胜没接刘德明的电话。
秦牧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永胜在得知授权书暴露之后的已经在网上十几万阅读量――这些信息加在一起,周永胜一定在计算“止损方案”。
而最直接的止损,就是把刘德明推出去。
你是镇长老婆的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授权书上的签名?我不认识,可能是伪造的。
“刘德明现在什么状态?”秦牧问。
“不太稳定。”陈远航压低了声音,“他刚才扶着桌子站起来又坐下,像是想出门但腿软了。老秦,这人要是撑到晚上,我怕他干蠢事。”
蠢事。逃跑,或者更蠢的――自己处理掉自己。
“你那边有几个人?”
“我带了两个。赵铁柱还在。四个人够了。”
“把碎纸篓和桌上的原件全部封存。让赵铁柱签封存记录,你也签。双重签字,程序做足。”
“已经在办了。原件我拿了个证物袋装的。”陈远航停了一下,“还有个事。碎纸篓里我翻了翻――条状碎纸,数量不少。我大致看了一下断面,至少有七八份不同的文件。这里面多少东西能拼回来,得看技术那边的活。”
七八份文件。
刘德明今天下午到这儿来,不只是销毁一份授权书。他要清理的是整个盛源商贸在plc办公点的纸面痕迹。
“陈远航,叶启明说明天工作组到,这些东西到时候移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叶启明?省纪委那个叶处?”
“嗯。”
陈远航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老秦,你人脉比我想象的宽啊。”
“不是我的人脉。是苏晚。”
“那个记者?”陈远航的语气带了点意外,“行,有本事的人。那我这边就守着,任何人来了全挡――包括刘德明,他现在想走也走不了。协查函写得清楚,涉案证据所在场所的相关人员应配合调查。”
“他走不了就行。但别把他逼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