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对别人来说是停顿,对沈默来说是在做判断——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些必须说。
“老秦,≈39;北极星≈39;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你知道的是三年前的情报。
现在的≈39;北极星≈39;已经不是你当年在南亚碰到的那个架构了。
它换了壳,核心团队缩编过,行事更隐蔽。
我们这边追了两年,只确认了国内三个疑似接触点。
临江市不在名单上。”
秦牧听出了沈默话里的意思——连国安都没摸到这条线,是他把这颗雷踩出来的。
“宋杰什么来头?”
“这个名字我们的数据库里没有。
但昨晚那辆省级公务车的行驶轨迹我已经调出来了——它从省城南郊的一个高端私人会所出,接上周永胜的老婆,在会所里待了四十七分钟,然后把人送回酒店。
会所的注册信息是一家投资咨询公司,法人代表叫宋杰。”
投资咨询公司。
秦牧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老手法,十年前“北极星”
在东南亚就是用咨询公司做掩护。
换了个国家,连壳都懒得换新的。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沈默的语变快了,“周永胜的案子,纪委那边会按贪腐查。
你别插手,也别提≈39;北极星≈39;三个字——对任何人都不要提。”
“叶启明那边呢?”
“他管不了这个。
≈39;北极星≈39;涉及的是境外情报网络,一旦纪委的人顺着周永胜往下查碰到这条线,可能打草惊蛇。
我需要时间布局,把宋杰和他背后的网络一锅端。
你提前惊动了他们,后面就是国际追逃,成本翻十倍。”
秦牧没说话。
沈默又加了一句:“老秦,我知道你想快点解决。
但这件事急不得。
你信我。”
“我信你。”
秦牧说,“但周永胜老婆手里可能有东西。
她昨晚去省城不是串门,是在转移什么。”
“我知道。
已经安排人盯了。
她回临江的路上会经过两个收费站,车辆信息已经标记。
到了临江之后她的一切行动都在监控范围内。”
沈默办事的效率不用他担心。
秦牧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兜里,拧了一把电动车把手。
电动车颤颤巍巍地启动,汇入了县城中午的车流。
他得回去了。
不是回青山村,是回柳河镇。
母亲中午的药还没吃,秦小棠今天在镇上新找的那份市理货的活儿,下午两点上班,他答应过骑车送她。
这些事很小。
但这些事是他回来的理由。
秦牧骑了二十分钟出了县城,上了去柳河镇的省道。
路两边是成片的麦田,五月的麦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是一层层的浪。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赵铁柱。
“秦哥,有个情况。
赵建国刚才去镇政府了。”
秦牧单手扶着车把,用肩膀夹着手机看了一眼。
赵铁柱接着:“他不是去找刘德明的——刘德明已经被省纪委控制在南环路了。
他去找的是镇政府办公室的档案室。
我的人看到他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袋。”
档案室。
秦牧的脑子里立刻转了一圈。
镇政府档案室里存的是什么?土地审批材料、工程合同备案、村级财务上报存档——赵建国在刘德明倒台之后,第一时间去拿的东西,一定是跟他自己有关的。
他在销毁证据。
但赵建国比刘德财聪明。
刘德财被抓之前还在嚣张,赵建国已经开始给自己擦屁股了。
秦牧回了赵铁柱一条:“拦了吗?”
“没拦住。
他去的时候我人不在镇政府,等我接到消息赶过去,他已经走了。
镇政府档案室的管理员说赵建国拿的是≈39;青山村集体土地变更登记备案≈39;的复印件。
原件在县国土局,镇里存的是副本。”
副本。
秦牧想了想。
赵建国拿走副本没有用,原件在县国土局。
但他拿走副本的行为本身说明一个问题——他怕。
他更怕的,应该是自己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是纪委能顺着刘德明摸到他的。
老杨的信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