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沈默发来了一张图――通风管道的推测结构图。入口在泵房东北角的一个排气口,直径约六十公分,延伸大概八米后接入地下一层的机房。从机房到地下二层有一个检修通道,宽度更窄,只容单人通过。
秦牧扫了一眼记住了。六十公分,够了,但带装备会卡。工兵铲得拆短。
一点十五分,他把三轮车停在距离杨树林两公里外的一个村子边上。步行进入。
杨树林在正午的太阳下安静得不正常。树叶不怎么动,空气闷热。秦牧穿过树林到了昨天那条干沟边上,蹲下来观察。
机耕道上没有新的轮胎印。
他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铁皮建筑还在,锈红色的屋顶在阳光下反着暗光。距离大概三百米。
秦牧没靠过去。他找了一个灌木丛比较密的位置蹲下来,视线能覆盖机耕道和铁皮建筑的正面。
等。
一点四十。手机震动。沈默。
“无人机实时画面――铁皮建筑内有一个热源,位置在建筑南侧。体温正常。泵房地下热源无变化,还是两个,一动一不动。”
铁皮建筑里有人。
“一个人?确认?”
“确认。单个热源。”
一个留守的人。
秦牧盘算了一下。一个人的留守点,清理难度不高。但问题是清理之后有多少时间――白色长城炮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如果车上的人和铁皮建筑里的人有定时联络,一旦联络断了,对方会警觉。
一点五十八分。一辆深灰色的suv从乡道方向驶来,速度不快,在杨树林北侧的岔路口停了。
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矮壮,寸头,走路的时候重心很低。后面那个瘦高,戴了一副细框眼镜,看着像个研究生,但下车之后第一个动作是扫了一圈三百六十度的视野。
秦牧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露了半个身子。
矮壮的那个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
走到跟前,矮壮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幽灵?”
秦牧点了一下头。
“钉子。”矮壮的人伸了一下手,握了握,力道很重,手心有老茧,“这是小顾。”
戴眼镜的年轻人点了一下头,没说话,眼神一直在扫周围。
“影子给你图了?”秦牧问。
“看了。通风管道入口在泵房东北角。先清铁皮建筑。”钉子说话简短,跟沈默一个路子。
秦牧蹲下来,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几条线。
“铁皮建筑在西南方向三百米。一个留守人员,南侧位置。我从正门进,你从侧面的窗户切入,小顾封后门。三分钟之内结束。不出声。”
钉子看了一眼地上的线条,点头。
小顾蹲下来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也点了头。
秦牧抬手看表。两点零三分。
“走。”
三个人弯腰穿过干沟,沿灌木丛的阴影往西南移动。
秦牧走在最前面。脚步落在干硬的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的呼吸频率自动调低了――不是刻意控制,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像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重新打开了。
铁皮建筑越来越近。
一百五十米的时候秦牧停下来,用手势示意两人散开。钉子往左,小顾往右。
秦牧一个人继续往前。
一百米。
五十米。
他能闻到铁皮被晒热后散发的那种金属锈味了。
建筑比远处看着要大。两间连着的铁皮棚子,正面一扇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半,侧面有一个窗户,玻璃碎了只剩窗框。后面看不到,但按结构推断应该有一个小门。
秦牧贴着墙壁移动到卷帘门旁边,侧耳听了三秒。
里面有声音。
很轻的电子声――手机外放的短视频,有人在刷手机。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钉子发了一个字:到。
三秒后钉子回了同样一个字。
又过了两秒,小顾回了。
秦牧把手机收起来,右手从塑料袋里抽出折起来的工兵铲,没有展开,攥着金属柄。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从卷帘门下面的缝隙钻了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空气里有柴油和烟味。一辆摩托车停在角落,旁边堆着几个编织袋。南侧靠墙的位置,一个穿迷彩裤的男人坐在一把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