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没看他,而是低头看向地上的黑p010衫。
黑p010衫在听到“张大勇”
三个字的时候,原本还在装死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张大勇,三十八岁,左腿骨折。”
秦牧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泵房里听得清清楚楚,“十四天前,在青云县殡仪馆火化。
火化单上的签字人,是你们县局刑警大队的值班副大队长。”
国字脸的手机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听懂。
或者说,他听懂了每个字,但连在一起的意思让他大脑宕机了半秒。
他接到命令来带人,上面只说是一起“普通的打架纠纷”
,有几个人被扣了,让他赶紧去把人弄回来。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张大勇,更不知道什么殡仪馆和副大队长。
但他在体制内混了三十年,这种级别的关键词一出来,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报警。
火化单。
副大队长。
命案。
这他妈是天要塌了的案子!
上面这是让他来当炮灰,让他来替人“抢尸体”
!
国字脸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秦牧,又看了看地上的黑p010衫。
黑p010衫此时已经满头大汗,眼神绝望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个反应坐实了秦牧的话。
国字脸悄无声息地把手铐塞回腰间。
他不是傻子,为了几百块钱的加班费去蹚这种能把人淹死的浑水,不值当。
“这……这案子性质变了。”
国字脸咽了口唾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连称呼都变了,“既然涉嫌命案,那得等大队的勘查技术人员来。
我们两个是片警,处理不了这个。”
瘦高个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捂着肩膀问:“师傅,人不带了?”
“带个屁!
保护现场!”
国字脸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赵铁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赵所长,这事儿既然市局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配合外围警戒。
人在你们这儿,你们看好。”
说完,他拉着瘦高个退出了泵房,一直退到十几米外,摸出一根烟点上,手抖得半天没打着火。
赵铁柱看着他们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秦牧,竖了个大拇指。
不战而屈人之兵。
秦牧只用了一句话,就瓦解了对方的管辖权施压。
因为他看准了,这些基层执行者最怕的就是不明不白地被卷进高层的黑锅里。
泵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黑p010衫彻底瘫在地上。
他知道,青云县局的人不敢接手,意味着他们背后那把伞在这个层面上已经罩不住了。
市局一旦真正介入,那张火化单就是催命符。
秦牧的手机震动起来。
陈远航。
“老秦。”
陈远航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市局的立案通知已经走完流程了。
专案组成立,我带队,半小时后到青云县。”
“好。”
“另外,你说的那个副大队长,市纪委和督察支队的人已经去请他喝茶了。
只要他一开口,马文龙那边就兜不住。”
陈远航的语很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顺利吗?”
秦牧问。
陈远航那边顿了一下。
“不太顺利。
我们去抓人的时候,那个副大队长正在办公室写辞职信。
他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
秦牧眯起眼睛。
有人在通风报信。
而且这个通风报信的人,能在市局下达立案通知的同一时间,甚至更早一步,把消息传递给青云县。
“马文龙呢?”
秦牧问。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
陈远航的声音沉了下来,“市局的协查通报到青云县,要求限制马文龙出境和离开本市。
但交通指挥中心的反馈是,马文龙的车在二十分钟前上了去东海省的高公路。”
跑了。
在市局的网撒下来之前,马文龙果断切断了所有尾巴,抛弃了刘德明,抛弃了刘德财,甚至抛弃了县局里的内线,直接去了省里。
他不是逃跑,他是去找更大的伞。
“老秦,这事儿麻烦了。”
陈远航叹了口气,“只要马文龙进了东海省,市局的手就伸不过去。
他如果在那边运作一下,把案子定性成‘基层个别人员违规操作’,他自己就能摘得干干净净。”
秦牧没说话。
“你先在现场稳住,我带人去接管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