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旬。
燕京。
叶默拖着行李箱从首都机场出来,打了一辆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
“小伙子,你是不是那个――”
“不是。”
“我都没说哪个――”
“哪个都不是。”
司机闭嘴了。
明星也是人,不会说随便一个地方就遇到粉丝认出来啥的。
除非像刘亦非那样,已经到了国民女神的程度。
车窗外是燕京冬天的街景。
树枝光秃秃的,天灰蒙蒙的,路边有人裹着羽绒服等公交,嘴里呼出的气白成一团。
出租屋。
门一推开,一股闷了很久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小区的垃圾站。
窗帘还是走之前拉上的,现在落了一层薄灰。
叶默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在床边坐下来。
掏出手机翻了一下。
房产中介的消息又来了。
“叶先生您好,之前您看过的朝阳区那套四居室,业主最近急售,降价了快一百万,您近期要不要来看看?”
叶默看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去年的时候。
他躺在这张床上算片酬――《杀破狼》加《绣春刀》,扣完税几百万。
那时候他觉得几百多万好多。
够在燕京买套房。
够不用再租这个对着垃圾站的破出租屋了。
现在他账户里躺着十几万。
剩下的――全扔进了陈思成的电影。
叶默打了四个字回过去。
“不考虑了。”
对方秒回:“叶先生,业主真的急售,价格还能再谈――”
“没钱了,抱歉。”
发完把手机扣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十几万。
以前兜里剩几万块的时候觉得真他妈多。
现在十几万,觉得真他妈穷。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留着去年走之前洗过的洗衣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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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门铃响了。
叶默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刘亦非站在门口。
一件长到膝盖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上围了一圈浅灰色的毛。
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印着超市的logo。
“让一下――重死了。”
她从叶默旁边挤进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搁。
一袋是菜和肉,一袋是零食饮料。
“你来怎么不说一声?”
“我说了。”
“你没说。”
“我发微信了。”
叶默拿起手机翻了翻――确实有一条,在他扣下手机之后发的。
“你没回,我就直接来了。”刘亦非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灰色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反正你肯定在家――你现在又没钱出去浪。”
“……你说话真直接。”
“我实话。”刘亦非拉开椅子坐下,环顾了一圈,“你这屋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
“我刚回来。”
“所以呢?”
“没来得及收拾。”
刘亦非站起来,把桌上的塑料袋推到一边,走到他面前。
看了他好几秒。
“你又瘦了。”
“没有。”
“有,下巴都尖了。”
“那是你太久没见我了。”
“一个半月。”刘亦非声音平了一点,“上次见面是十二月初,现在一月下旬,一个半月――你下巴尖了一圈。”
叶默没说话。
刘亦非也没追着问。
转回去,从塑料袋里往外掏东西。
“买了牛肉、西红柿、鸡蛋,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上次来好歹还有两盒泡面。”
“泡面吃完了。”
“那你今天吃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