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
皇帝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疯狂与恨意。
“皇上。”
殿外听见动静,苏培盛连忙弓着身子快步进来,脸上堆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恭顺谦卑,脚步放轻,生怕惊扰了圣驾。
他伺候了皇帝大半辈子,早摸透了帝王的脾性,只当皇上是做了噩梦心绪不宁,正准备柔声细语劝慰几句,再吩咐小厨房端上安神汤羹。
可他刚一抬头,便撞进皇帝那双淬满杀意的眼眸里。
那眼神太可怕了,没有半分往日的主仆情分,只有看死物一般的冰冷暴戾。
苏培盛心头猛地一咯噔,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
皇帝没有开口说话,抬手抓起沉甸甸的青花瓷枕――质地坚硬,釉色冷凉。
猛地起身,将瓷枕狠狠砸向苏培盛的头颅!
“嘭――”
一声闷响,刺耳惊心。
苏培盛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额头瞬间炸开一片血红,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踉跄着跪倒在地,鲜血顺着额角淌下,糊满了整张脸。
他惶恐至极,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地上砰砰作响,嘴里不断溢出求饶之语:“皇上!皇上饶命!奴才该死!求皇上明示!奴才罪该万死……”
他不明白,自己一向谨小慎微,对帝王忠心耿耿,为何会突然招来杀身之祸。
皇帝充耳不闻,眼底只有疯狂的戾气。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求饶的苏培盛,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抬脚狠狠踹在苏培盛胸口,又抓起案上冰冷的鎏金香炉,一次、两次、三次,狠狠砸在那颗摇摇欲坠磕头的头颅上。
每一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每一下,都在宣泄被欺瞒、被背叛的滔天怒火。
苏培盛的求饶声越来越弱,身体抽搐几下,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皇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溅到的血珠温热刺眼,却让他心底的暴虐稍稍平息一丝。
他抬眼,冷声唤道:“夏刈。”
可刚一开口,梦境里的画面便猛地涌入脑海――这个所谓的血滴子首领,竟被甄质窒乱桓鲂√嘁话遄┡乃溃萋手良
皇帝闭了闭眼,挥了挥手又叫人退下。
夏刈不敢多,悄声退下。
皇帝抬眼,眼底猩红更盛,一字一句,如同冰刃,吩咐殿外待命的侍卫:“传令下去,立刻封锁永寿宫,不许任何人进出!如有违背,格杀勿论!”
侍卫领命,脚步声迅速远去,养心殿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血腥气。
又命其他暗卫去抓人。
他站在殿中,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周身杀气滔天。
他要亲手清算。
清算所有背叛他、欺瞒他、羞辱他的贱人。
不知过了多久,昏死在地的苏培盛终于缓缓转醒。
他头痛欲裂,模糊之中,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瞬间浑身冰凉,血液彻底冻结。
养心殿的金砖地上,早已血流成河。
崔槿汐倒在不远处,头颅被鎏金香炉砸得脑浆迸裂,那双素来精明利落的眼睛圆睁着,满是恐惧与绝望。
她是苏培盛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在这冰冷深宫里唯一的念想,此刻却死得如此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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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哭喊,想要求饶,想要咒骂,却只能发出“啊啊”的痛苦呜咽,泪水混着血水淌下,狼狈至极。
可最让苏培盛心脏骤停的是――
皇帝正站在弘嗝媲埃掷镂兆拍亲鹑韭恃啮探鹣懵吒呔倨穑趾莺菰蚁拢
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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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愤恨,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仿佛砸的不是自己曾经疼宠过的皇子,而是一件肮脏不堪的垃圾。
他亲手砸死了弘喟8纭
苏培盛看着这一幕,再看看地上惨死的崔槿汐,还有那个被割了舌头捆起来的甄郑布涿靼琢恕
苏培盛能混到皇帝身边第一人,智商毋庸置疑,原先隐隐有些猜测,但他做错太多,回不了头了,如今看到这一幕,只是肯定了他的猜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