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
他看了一眼被邓桂香紧紧搂着的苏蓝。
那孩子低垂着眼,看不出在想啥。
他端起凉透的茶缸,送到嘴边又放下。
这碗水,真难端。偏了哪边都不行,顾了这头就恼了那头。
老二觉得他偏心护妹妹,老大媳妇觉得他贴补老二亏大房,老伴儿觉得他刚才那一眼是拦着护犊子……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忽然想起远在西北的二闺女青青。
那孩子走的时候,也是满肚子委屈吧?信里总说“一切都好”,可当爹妈的,哪里能真放心?
这一个两个,儿是债,女也是债,都是来讨债的!
可再怎么着,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苏蓝被母亲紧紧搂着,能感觉到邓桂香身体的僵硬和那口没撒出来的气。
母亲粗糙的工装硌着脸,肩头被滚烫的眼泪洇湿了一小片。
这个拥抱太用力,甚至有点疼。
苏蓝一直挺直的背脊,在这怀抱里微微软了下来。她生疏地抬手,回抱住母亲瘦削的背。
脸埋进带着肥皂和尘埃气味的肩窝,暂时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尴尬与冰冷。
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瞬。
原来,这就是被拼命护住的感觉。
苏蓝没哭,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
前路未卜,剑还悬在头顶。但这片刻的暖意,让她觉得,或许不止是生存。
客厅里气氛依然别扭,苏锋沉默地喝着凉茶,厨房传来洗碗的响动。
但这一刻,苏蓝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或许不只是个需要算计生存的局外人。
而苏锋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这个吵吵嚷嚷又紧紧维系着的家,心底那声叹息,沉甸甸的,化不开。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