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随行的朝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只有互相乱飞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堂堂户部尚书的继妻,竟敢在首辅夫人的澡豆里下藏红花!
这是何等大罪!
退一万步讲,就算薛尚书对此事不知情,单凭一个“不能齐家,德不配位”,他这顶乌纱帽就兜不住了。
“这薛府后宅,乌烟瘴气。”
几位清流御史压低声音,满眼嫌恶。
薛尚书面如土色,全靠小厮死命架着才没瘫下去。
裴俨却不急着发难。
他挺拔的身躯稳稳挡在薛令仪和姜裹儿身前,抬手从腰间扯下枭卫的玄铁牌,扔给身旁的枭大,比了个手势。
枭大心领神会,接住腰牌,扭头就奔太医院去了。
裴俨转过身,视线淡淡扫过眼眶泛红的姜裹儿,落在她因“委屈”而微颤的肩头上。
随我进来,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姜裹儿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箍住,连拖带拽地拉进了旁边的偏厢。
“哐当”一声,房门紧闭。
刚进屋,裴俨便将她按在门背上,高大的阴影便笼了下来。
一双铁手掐在她腰间,微微收紧,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这是要让她赶紧亲他一炷香,解哑毒?!
是了,相爷终究是相爷,这种节骨眼上,显然是需要解毒说话,审问那三个坏人的。
正事当前,姜裹儿一点都不扭捏。
踮起脚尖,双手攀住他的宽肩,就主动凑了上去。
裴俨单手托住她的后脑,手掌慢慢下移。
不知不觉,抚摸上她小小的耳垂和纤长的脖颈。
而后,又稍稍用力掐他的脖子,用令人无法抗拒却又不会难受的力道,收紧五指,又松开。
听见姜裹儿从喉咙里发出闷哼,餍足地发出一声轻叹。
他是绝不会告诉姜裹儿,他昨晚做梦梦见她了。
一炷香结束,姜裹儿的嘴唇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眼底全是水光。
裴俨用指腹蹭去她嘴角一缕来不及咽下的银丝,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出去。”
前厅里,枭三带着胡子花白的太医匆匆赶到。
太医捏起那盒澡豆里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挑出一点在手背上碾开,脸色顿时大变。
“阁老,这澡豆里,确实掺了少量的藏红花粉末。“
“有孕妇人若是用了,轻则落红,重则滑胎!”
此话一出,大厅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俨面沉如水,走到浑身发抖的薛尚书面前。
拿起那盒澡豆,直接扣在了薛尚书的头上。
“薛大人。”裴俨一开口,嗓音冷厉如刀,“你是不想活了?”
“若是你不给本相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明日早朝,本相亲自在御前帮你卸了这身官服。”
薛尚书被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阁老息怒!阁老明鉴!下官实在不知情啊!”
他眼珠一转,猛地指向缩在角落里的徐嬷嬷,“是她!定是这恶奴背主,暗下毒手!”
徐嬷嬷吓得瘫软在地,不敢说话。
裴俨嗤笑出声:“薛大人当本相是三岁稚子么,一个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谋害当朝首辅夫人?”
薛尚书哑口无,冷汗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当口,偏厢的门帘掀开了。
姜裹儿扶着门框走出来,眼尾红透,像只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护主的小兔子。
她微肿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的嫣红。
“相爷!奴婢要状告这刁奴。”
她扑通一声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昨日徐嬷嬷来送澡豆,不仅推搡奴婢,还指着奴婢的鼻子破口大骂!”
姜裹儿声音清亮,眼底燃着一把为主鸣不平的烈火。
“她骂奴婢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也就罢了!可夫人乃是薛府嫡长女!回门尽孝,竟被一个奴才这般肆无忌惮地践踏羞辱!”
满座哗然。
姜裹儿半步不退,语调越发激昂:
“薛府一个刁奴,都敢质疑首辅的子嗣大事,敢问薛大人,这难道是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