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檀香味,熏得人发晕。
陆琰歪在榻上,中衣领口大敞,手里还攥着一只酒杯。
桌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只空酒壶。
他的脸很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脖颈,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大夫说了,前几天被人下那药伤了身子,这几日阳虚,得好好养着,忌酒忌辛辣。
可陆琰烦得厉害。
被禁足出不去就算了,下药的事还没查清楚,大哥的人就在自己院里进进出出,连换个伺候的人都要经过大哥的人点头。
他是二公子,是这侯府的主子,凭什么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烦。
烦得要命。
大夫的话算什么东西?
他陆琰想喝就喝,谁也管不着。
翠云站在门口,看着榻上那个歪歪斜斜的身影,心跳得更快了。
她的目光扫过屋里。
两个小厮不知道被支去了哪里,外间也没有人。
只有陆琰一个人,醉得不省人事。
翠云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将窗子合的更严实了些。
然后她走到桌边,吹灭了几盏烛台,只剩下最后一盏,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人脸。
陆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灰扑扑的衣裳,纤细的身形。
“昭云?”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酒意。
只有她会在这个时辰来送膳,也只有她会穿这种颜色的衣裳,不像别的丫鬟,有点条件都会穿得花枝招展的。
那人影没有应声,也没有动。
陆琰撑着榻沿坐起来,眯着眼看了看来人。
看不太清,但那股子安静的样子,像极了她。
他忽然笑了一下,醉醺醺地,带着几分痞气:“前几天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做本公子的妾,亏待不了你。”
那人影还是没有应声。
她走到桌前,将最后一盏烛台拿起来,轻轻吹灭。
屋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床前的地面上。
陆琰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以为她是答应了——
那个从不给他好脸色的丫头,终于想通了。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