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看着陆珩,目光里的那些话一点一点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
她靠在迎枕上,闭了闭眼,手里的佛珠转了两圈,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昭云站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听不懂朝中局势,也猜不透世子爷的打算。
但她有些庆幸。
世子爷都拒绝了,老夫人总不能再让她去苍澜院了吧?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手上的佛珠又慢慢转了起来。
她看着陆珩,目光里多了几分坚决。
“既然你不放心沈氏的人,”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那祖母就只能拉下这张老脸,亲自插手你院里的事了。”
陆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老夫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语气像在自自语:“你总不能再这样孤家寡人地过下去。”
“朝堂上的事就算再忙,回了府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传出去到底难听。”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陆珩,声音沉了几分:“若是连身边都没个体己人,往后说亲,好门第的姑娘谁肯嫁你?”
“人家一听永宁侯府世子爷院里冷冷清清,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还不知怎么想呢。”
陆珩放下茶盏,没有接话。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一向淡然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无奈。
陆珩叹了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祖母,”陆珩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温和里带着几分妥协,“您这是何苦。”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