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以前是怕给别人添麻烦,现在是真的不想。
沈蔚章的电话在奶油田螺吃到一半的时候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按了静音,过了几秒,又响了,他拿起来说了一句“我出去接一下”,然后走到了阳台上。
隔着玻璃门,苏语迟看到他在说话,表情很自然,不像是在谈工作,他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推开门走回来。
“谁啊?”林婉清问。
沈蔚章坐下来,拿起叉子,叉了一个虾放进嘴里,嚼完了才说:“云起,他说前两天一直在忙论坛的事,今天刚结束,想过来看看语迟。”
苏语迟放下叉子,林云起,舅舅家的表哥,上次给她发过消息,说要来z市参加学术论坛,她没回复具体的,只说“我看一下日程”,后来忙忘了,一直没回。
沈蔚章看着她:“他在楼下,我下去接他?”
苏语迟点了点头。
沈蔚章站起来,擦了擦嘴,穿上外套,下楼了。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
林婉清放下叉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盘子,何令仪把那碟没吃完的芦笋往中间挪了挪,腾出位置,沈怀瑾把餐巾叠好,放在桌角。
苏语迟看着他们做这些事,觉得他们不是在迎接客人,是在迎接家人。
林云起是舅舅家的孩子,姓林,不姓沈,但在沈家的餐桌上,他不需要被“招待”,他只需要被“留一个位置”。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语迟走过去开门。
林云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扣子解了一颗。
他的五官跟林婉清有点像,眉眼温和,嘴角自带弧度,像随时在笑,沈蔚章站在他旁边,比他高半个头,两个人在门口站成了一前一后的两棵树。
“语迟,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林云起的声音跟他上次发语音时一样,温润的,不急不慢。
苏语迟侧身让他进来:“你好。”
林云起走进客厅,先跟何令仪和沈怀瑾打了招呼,他叫人的时候很自然,“爷爷奶奶”叫得顺口,像叫了很多年。然后走到沈知行面前叫了声“姑父”,走到林婉清面前叫了声“姑姑”。
最后他转过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深蓝色的,缎面,上面没有烫金没有logo,干干净净,他把锦盒双手递给苏语迟。
“来得匆忙,没来得及买什么好东西。这个送给你。”
苏语迟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幅字,绢本,装裱很精致,画轴是檀木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她把字展开,大概一尺多宽,两尺多长,落款是一个她在拍卖会上见过的名字――某位近代书法大家,作品市价不低。
客厅安静了一下。
何令仪看了一眼落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怀瑾凑近看了看,没有说什么,但他坐回去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沈知行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那幅字,说了一句:“云起,你太客气了。”
林云起笑了笑,把锦盒的盖子合上,放在茶几上。他看着苏语迟,语气很诚恳:“我实在不会挑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挑来挑去,觉得这幅字最保险,至少不会出错。”
苏语迟看着那幅字,又看了看林云起,他站在茶几旁边,姿态很放松,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习惯。
“谢谢你,云起哥。”苏语迟把锦盒放到一边,加了一句,“幸好你没有给我买那些不实用的东西。”
林云起愣了一下:“什么叫不实用的东西?”
苏语迟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全家人安静了片刻的话:“比如那种镶了水钻的手机壳,拿着扎手;比如那种全是亮片的包包,掉在地上像撒了一地鱼鳞;比如那种粉色的、会发光的、带猫耳朵的蓝牙音箱。”她看着林云起,表情很认真,“你知道我做什么的吧?我测评主播,嘴毒,你给我送那些东西,我怕我忍不住会开直播骂它。”
林云起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有点紧张”变成了“想笑但忍着”,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笑的声音不大,但肩膀在抖。“好的,我记住了,以后不送水钻手机壳,不送亮片包,不送猫耳朵音箱。”
沈蔚章靠在沙发上,把咖啡杯举到嘴边又放下了,因为他在笑,怕呛着。
何令仪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的嘴角;林婉清没忍住笑出了声;沈怀瑾没有笑,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苏语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她说的是实话。
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