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天幕上那条被高亮的条款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作为一个在政坛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他太熟悉这种手法了。
在看似平等的条约里埋下一个看上去合情合理的条款,等到合适的时机,引爆它,然后用它作为法理依据去拿回你想要的一切。
斯大林没有放弃旅顺港,他只是把收回旅顺港的时间表往后推了推,顺便在条约里种下了一颗可以随时发芽的种子。
“不过这样正好。”杜鲁门把雪茄从嘴边拿开,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冷峻而务实,“如果毛熊真的在条约里设计了龙国,如果我们能看到斯大林和教员之间的关系因此破裂……”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战情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这时,一位战略情报局的军官开口了,他坐在长桌中段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分析报告,语气谨慎但坚定:“总统先生,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之前讨论过,想要拉拢龙国,支持他们废除毛熊和常凯申签订的旧条约,从而在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制造裂痕。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
杜鲁门看了他一眼:“什么问题?”
“我们自己在几年前也和常凯申的政府签署过一系列条约和协定。那些条约在法理上仍然有效,至少在我们自己的法律体系里是这样。”
军官把报告推向前方,“如果我们要支持龙国废除他们和毛熊之间的不平等条约,那么逻辑上,我们也必须先废除之前和常凯申签署的那些条约。
否则,在龙国看来,我们没有任何道德立场去支持他们的废约主张,我们自己还跟那个已经不存在的政府保持着法理上的联系。”
杜鲁门把报告拿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列着一串条约名称,包括了战时和战后鹰国与常凯申政府签订的各项协定,他把报告放下,几乎没有犹豫。
“那就废除吧。”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决定今天午餐吃什么,“反正现在的龙国也不会承认那些条约,不是吗?
我们用一堆对方早就视为废纸的东西,去换一个在社会主义阵营里打进楔子的机会。”
他站起身来,在战情室里踱了几步,然后停在天幕的正下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继续讲述历史的、冰冷的光幕。
“用一份对方不承认的条约,去离间两个对方都想维持的盟友关系。”
杜鲁门的声音在战情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政客特有的、将道德辞令和冷酷计算搅拌在一起的坦诚,“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艾奇逊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几个字,抬起头,用他一贯冷静而精准的外交官口吻补充了一句:“总统先生,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窗口来操作这件事。
太快了,龙国会怀疑我们的动机;太慢了,天幕可能已经把后面的事情都抖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杜鲁门点了点头,将雪茄重新叼回嘴边。“那就从现在开始准备,我不希望在这个天幕把所有历史都讲完之前,我们还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