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他,伟人也没有说话。
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看着天幕上那还在继续播放的画面,目光幽深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潭。
他知道,天幕的内容还远没有结束,而这痛苦的真相,才刚刚开始。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胡志明脸色白,手中的茶杯已经换过了新的,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他却只是怔怔地望着天幕上那刺目的“龙越战争”
四个字出神。
周主任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微微侧过身,脸上浮现出他那标志性的、温和而有分寸的笑容。
“胡志明同志,请不要太过于担心。”
伍豪的声音平稳而亲切,像是春日里一阵和煦的风,轻轻吹散了室内一部分凝滞的阴霾。
“天幕上说的事情,终究是几十年后才会生的事情。
那些都是未来的一种可能,现在毕竟还没有生。
我们和越南,不还是好朋友、好同志嘛。
您看,之前天幕上还说过,我们未来和毛熊的同志在珍宝岛上兵戎相见。
可今天呢?米高扬同志不也和我们同坐在这一间屋子里,一起畅谈着未来吗?
所以说,未来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提前看到了那些在未来可能生的错误,那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来想办法去规避它。
未雨绸缪,总好过亡羊补牢,您不必为此太过忧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身后轻轻做了个手势。
一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将胡志明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撤下,重新换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那清新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胡志明稍稍回过了几分神。
米高扬听完了翻译之后,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稍稍向前探了探身子,用他那带着亚美尼亚口音的俄语,透过翻译向胡志明说道。
“胡志明同志,龙国同志的话说得非常对。
未来的事情还没有生,天幕所展示的,只不过是未来众多可能性中的一种。
它不是判决书,不是不能更改的天命,您想一想,如果未来是完全注定的、不可改变的,那么我们今天还坐在这里谈什么呢?
正是因为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未来可能生的事情,我们才有机会去改变它、去规避它。
就像我们毛熊,天幕上之前说到未来我们和龙国之间会爆冲突,可现在我们和龙国的同志不也正在这间屋子里,好好地商量着如何共同援助你们越南同志吗?
这本身,就已经是在改写未来了。
所以,请您千万不要因为天幕上的内容而过于忧心,影响了我们接下来重要的会谈。”
米高扬顿了顿,端起面前的茶杯,用俄式的方式喝了一口这东方的绿茶,然后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老牌外交官的圆融与真诚。
“我这次来到龙国,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希望通过我们三方的友好沟通与坦诚交流,尽量地去规避未来我们和龙国之间可能生的误会与矛盾。
而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天幕正好在播放越南和龙国未来可能生的那些不愉快。
这不正是我们规避未来错误的最好情报来源吗?
知道了病根在哪里,我们就好对症下药。
所以,胡志明同志,您应该把接下来天幕上的内容,当成是一份来自未来的警示,而不是一份无可挽回的判决。
我们一起看着它,一起分析它,然后一起想办法,让那些事情永远不要真的生。”
胡志明听着伍豪和米高扬这轮番的劝慰,心中那股翻涌难平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新换上的茶杯,送到唇边,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小口地喝了下去。
热茶下肚,暖意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散开。
他放下茶杯,对着主任和米高扬歉意地笑了笑,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刚刚平复下来的沙哑。
“抱歉,各位同志。
刚刚突然听到这样令人震惊的消息,我一时之间有些失态了,还请龙国的同志和毛熊的同志多多包涵。”
胡志明诚恳地说道,“主任同志和米高扬同志说得对。
未来还没有生,我们现在知道了它,就是为了不让它生。
越南人民永远不会忘记龙国人民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所给予的无私帮助。
这份情谊,比天幕上那些未来的画面更加真实,更加坚固。
我相信,只要我们坦诚相待,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依旧坐在他那张高背扶手椅上,手里握着烟斗。
天幕上关于未来中越关系急剧恶化、越南倒向毛熊的内容,让这间办公室里几位毛熊最高领导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各不相同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