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奇了。
有的人家祖祖辈辈不允许男丁纳妾,子嗣方面还真就从来都没闹出过什么传承危机,在传宗接代这一方面,稳得一批。
每对夫妻保底也有两个孩子。
连着多少代人啊,愣是维持住了优生优育的绝佳状态。
而还有的人家,明明每位家主都妻妾成群女人无数,却硬生生陷入了三代单传,甚至一度险些绝嗣的危险处境。
这家人不是别人。
正是宁国公府许家。
宁国公许显承是个响当当的厉害人物,毕竟“开国功臣”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当得起的,他能被皇帝称呼一句老伙计,含金量毋庸置疑。
可惜英雄也有无奈之处啊。
许老国公这一辈子,前前后后一共有过几十个女人。
子嗣却一直孤零零地保持在“一”这个颇为寒掺的数字上。
是的。
他努力了大半辈子,竟然只得了许建山这么一个儿子。
且这个儿子还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平庸人。
许建山当初是靠着父亲的荫庇,才勉强在兵部武库司得了个主事的职位,混了小二十年,也才将将爬到正五品郎中的位置。
小二十年啊……官升一级。
喵了个咪咪的,随便拴个举人……啊不,拴个秀才到他的位置上。
都绝对能比他干得好。
就许建山这样的,这辈子想再往上爬怕是难了。
许老国公想靠这个儿子承袭家业,估计是不得行,好在儿子在生育方面还算争气,给他生了个不错的孙女和一个勉强够看的孙子。
孙女许南歌经过选秀成功嫁入了襄王府。
成了襄王妃。
孙儿许南潇年仅二十一岁,就已经在东城兵马指挥司任副指挥了,虽说比不过别人家那些出类拔萃的儿孙,好歹比他亲爹那个废物点心可强太多了。
不过这孩子有两个缺点。
其一,他是庶子生出来的庶子,如果严格按照大景朝的爵位继承权来算,他只能处在第四继承顺位上。
不过这个缺点可以忽略不计了。
毕竟没得选。
其二嘛,许南潇此人性格急躁,没耐心还极其容易动怒。
这不。
白天上职的时候,不过是听同僚在背地里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闲话,晚上一回府人就直接炸了,茶杯里的茶水都没喝完,就被他摔碎在了地上。
府里的下人面对如此场景,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淡定地进来将碎片收拾走。
然后再恭恭敬敬的添上一杯新茶,又利落地退了出去。
全程甚至没超过二十个呼吸。
许老国公位高权重公务繁忙,此时尚未归家,所以这会儿能和许南潇搭话的,是他亲爹。
许建山瞥了一眼郁气未消的儿子,叹了口气问道:“你这是又怎么了?一回来就生这么大的气,谁惹你啦?”
他不问还好。
这一问。
许南潇就像是被拔了气门芯儿似的。
又呼哧带喘的气上了:“还能有谁,除了妹妹那个好夫君还能有谁?爹!您可知道儿子今日上职都听到了些什么匪夷所思的消息?”
许建山闻再次叹气。
他如何能不知道呢?定远侯世子大婚,他那个王爷女婿过去忙前忙后的帮忙,这事儿可是今日官场的头号趣闻来着。
但凡昨日家中有人过去观礼或者送礼的,谁能不知道这事儿呢?
但是知道有什么用?
那是皇帝的儿子,还是嫡次子,要地位有地位要能力有能力,他就算行事再荒诞不羁,你还能过去揍他一顿怎么着?
“儿啊,消消气吧。”
“啪嚓”又一个茶杯光荣牺牲。
许南潇黑着脸,冲着自己的窝囊爹大声道:“爹!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这是在明晃晃地打我们家的脸!”
明明南歌才是襄王的正妻。
结果那个目中无人的王爷都干了些什么?
把一个贱妾宠上了天,把贱妾的家人也给捧上了天,反倒把他们这正经岳家的脸面往死里踩!
欺人太甚啊!
“我成婚的时候他可是连面都没露!事后更是连半句恭贺都没有,他把我当大舅子了么?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