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林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周围的同学都低着头翻书，有人拿笔记重点，有人小声跟着读课文，一切都自然得像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可对沈砚来说，这些都很陌生。

他握着黎苒借给他的铅笔，看着书本上一行行整齐的字，只觉得那些声音离自己很远。

老师讲的内容他听得懂一点，更多的却跟不上。旁边的同学很快就能翻到正确的页数，只有他慢了半拍。

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坐在教室里，也不是换上一身校服就可以的。

有些东西，他落下太久了。

黎苒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坐得很端正，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她看见他握笔的手绷得很紧，笔尖压在纸上，一直没有写下去。

她想了想，悄悄从本子上撕下一小张纸，低头写了几个字。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把纸条推到沈砚那边。

沈砚低头看见那张纸条，动作微微一顿。

纸条上是黎苒圆圆的字。

午餐你想吃什么呀？

沈砚看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他握着铅笔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在纸条下面写了两个字。

都行

黎苒拿回纸条，看见这两个字，忍不住鼓了鼓脸。

她又低头写了一句，推回去。

不可以都行，要选一个

沈砚看着纸条，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像是遇到了什么很难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认真写下。

吃你喜欢的

黎苒看着这几个字，差点笑出来。

她忍住笑，又写。

好，那中午吃寿司

沈砚看着纸条，没有再写字。

只是他原本绷紧的手指，终于慢慢松开了一点。

黎苒见他终于没那么紧张，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她把纸条收进课本里，原本该继续听课，可听着听着，笔尖就慢慢歪到了书页边角。

先是一个小小的圆圈。

然后是两个小兔耳朵。接着，她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板着脸的小人。小人旁边还写了两个字。

沈砚

沈砚本来在很认真地看书，余光扫到那一页，动作微微一顿。

黎苒像是怕他看不清，还悄悄把课本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沈砚：“……”

画上的小人冷着脸，旁边还有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正伸着爪子去戳他。黎苒低着头，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明显是在憋笑。

沈砚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认真听一下。”

黎苒立刻坐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偷偷在小人头顶画了一朵小花。沈砚垂眼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课本往她那边推了一点，用铅笔轻轻点了点老师正在讲的那一行。

沈砚压着声音，语气却很认真：“这里。”

黎苒看着他一本正经提醒自己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知道啦。”

她低下头，乖乖把那一行内容圈了出来。

沈砚这才收回视线。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书页边角那个板着脸的小人。黎苒画得很丑。可他看了很久，还是没有把那一页合上。

―――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一响，黎苒就把书本放回抽屉里，转头看向沈砚：“走吧，吃午餐。”

沈砚动作慢了一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黎苒已经背好小书包，站在他桌边等他。

沈砚看了她一眼，才慢慢把铅笔放进笔袋里，跟着她走出教室。

司机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看见黎苒出来，他立刻替她拉开车门：“小姐。”

黎苒点点头，牵着沈砚坐进车里，才开口道：“去我以前常去的那家日料餐厅。”

司机应了一声：“好的，小姐。”

沈砚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车子很快驶离学校。

黎苒趴在车窗边，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