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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连续下了一整夜,到了后半夜顾朝宁起夜,发现雪小了很多。
一直下到次日午时,雪花这才渐歇。
趁着这时间,顾文立刻动身,招呼顾朝宁还有观棋听风几个,一人一把木铲子,先将院中清出个路来。
院中清完后,便去外头。
宅子外头段池少爷家下人也在清扫雪,他们见着顾家人的木铲子好用,还问有没有多的。
这木铲子好做,用木头边角料都能做出个,顾文还真有多余的,连忙让观棋将剩余那三个拿出来,递给段家下人。
这一条街不止他们两家在外头扫雪,见着两家人用的这木头铲子好用,纷纷过来问,还有人想买。
顾文没成想扫雪还扫出生意来了,连忙先答应下来,说明日就给人送去。
都一条街的,大家答应下来,等顾文一家扫完雪后,借着用了用,有用着好用的,还又多买了几个,说要给亲戚家送去。
顾文回头算了算,竟然订出去了六十八把。
一把成本是十文到二十文不等,他要价是八十文。
大冷天的,冷霍霍,点的炭盆子也是成本呢,是以要价稍微高一些,不过订木铲子的没人嫌贵。
“要不说有钱人的钱好挣呢。”他啧啧出声,然后就出去找顾朝宁和殷鸿雪过来打下手。
父子三人连带着观棋和执墨,一直干到了后半夜,这才把这六十八把全都做出来,按时交货。
头天晚上睡得晚,殷鸿雪次日便醒的晚了些。
睁眼甚至是顾暮安过来叫他吃午食,天照旧阴沉沉一片,屋里外间点了烛火,看着简直和每日要入睡前一般。
一时半会儿殷鸿雪有些懵,缓了片刻,这才起身出去吃午食。
他今日要去同福客栈送画,吃过午食歇了片刻便准备动身。
顾朝宁看见问:“去送画?”
殷鸿雪点头,顾朝宁便招呼执墨拿来自己的斗篷,要跟着一起去。
这个天气,没人清扫的街道,一脚踩进雪中,都能没到腿肚子。
殷鸿雪比顾朝宁矮一些,雪能到膝盖,走着走着,顾朝宁还得拔他一下。
两人心中都有些庆幸顾朝宁/自己跟了出来。
也幸而顾朝宁有经验,给两人的腿上都绑了油纸,雪虽大,但不至于渗进里衣。
王嵩从客栈见到两人过来,惊地一时说不上话,连忙跑了过来。
“怎这大雪还过来了!”王嵩接替小二的位置挑起厚重的门帘,引几人进来,又连忙拿来小扫帚要给殷鸿雪扫身上的雪。
小二端来热汤,给殷鸿雪顾朝宁和执墨观棋。
观棋执墨点头谢过小二。
一碗甜汤下肚,一路走来的寒冷总算被驱散。
喝过热汤后,观棋端着碗,将其放到了小二常用来暂时放东西的桌子上。
殷鸿雪的箱子向来都是自己背,他打开箱子拿起最上面的画递给王嵩。
王嵩离开接过,叮嘱:“这些日子便不用过来了,雪太大了,安心在家中,平日里没什么事都要少出去。”
殷鸿雪自是点头答应。
王嵩将本月的银钱拿过来,倒是小少爷的信还没送来,他估摸着这个月估计是过不来了,但嘴上还是答应殷鸿雪,若是信件来了立刻派人送去。
暖和了一会儿,又提前喝了碗姜汤,顾朝宁和殷鸿雪告辞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在同福客栈待的这么一会儿时间,雪好像又变大了,地面的雪也好像又变厚了。
雪虽然大,但是镇上依旧有人行走,路过自家店铺,竟然还看到有人在买卤货。
崔灵见着两人问了一句顾暮安,又装了些卤货拿给两人。
再往回走,还看到有人背着粮袋子往粮行走。
竟是还有人在卖粮,问了一句,才知道粮行收粮的价格又提高了。
顾朝宁下意识想劝,那人笑起来:“不多卖,我夫郎有孕了,顺路过来,只卖这一袋子,卖的钱拿去给夫郎买猪肉吃。”
顾朝宁后面的话,便都堵回了肚子。
灾民来了
雪又一连下了三日这才短暂停歇了半日。
顾朝宁照旧每日都会出去转一圈,随着雪越下越长,镇上总算看不到几个卖粮的人了。
镇上行走的人越来越少,有时候只能看到照例巡逻的衙役。
到了第五日,雪花虽还在下,但是格外慢格外小。
镇上衙门便开始组织人手清扫雪,气氛稍显肃穆的渡口镇总算显得热闹了几分。
当天顾家的食肆也是自下雪以来最热闹的一天,顾文的木铲子也被官府买去了二十把,顾文又送了二十把。
到了第六日,仅用一夜的时间,镇上人清扫了整整一个白日的街道又一片雪白。
第七日信使找来了顾朝宁家。
“顾举子,有你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