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将军体谅。”
她没戴帷帽,屈膝一礼,面容身姿刚好被跃动的暖红火光照得一目了然。男人们眼力都好,这下肉也不烤了,闲话也不聊了,皆撂下手头活计,呐呐对视后心照不宣。
黄珏受了她一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女人爱憎分明,惯会耍小聪明。这不,既说今后引他为友,连低头示好都会了,也不知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两个小娃娃。
抑或是……为了孟开平。
众人窥探的目光火热,黄珏果断负手避到一旁,师杭也随他过去,寻了处僻静地交谈。
“将军方才提及武昌,不知赵元帅预备何日发兵?”
这女人一开口就是机要军情,黄珏冷笑一声道:“你倒是敢问。这么关心我姐夫?”
师杭道:“还说我气性大,你作甚不肯谅我?不让问,那我不问就是。”
黄珏垂眼,踢开脚边的一颗碎石子。五步外就是小溪,流水潺潺而过,借着月光,他看见了溪上漂着的枯叶腐花。
才夏末,花已渐落,那水流得并不快,却让他觉得万分冷冽无情,好似从自个儿心上穿过,连他的心意都一并带走了,杳然无踪迹。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个叫师杭的女人就是这么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她既然不肯要他,那他也不想再看见她了。
师杭眼见男人稚气得跟孩子似的,把周遭大大小小的石头都踢了个干净,只觉得莫名其妙。有几块狠狠砸进水里,接连发出扑通闷响,砸得人心里更憋屈。
胡乱发泄完一通,黄珏转过身背对她,冷冷道:“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孟开平也会派人支援。丞相下令速战速决,拿住江西,其余等手谕便好。”
师杭点点头,又问道:“明日便到广信府境了,你打算把我们安顿在哪儿?上饶城?”
此刻,黄珏阴沉着的脸终于扯出一抹促狭笑意。不过因为他眼里的讽刺更扎眼,让整个神情显得似笑非笑,怪异得紧——
“你想同我待在一处?”
黄珏敛去所有情愫,话锋一转道:“抱歉,孟夫人,我可不想日日都能看见你。你若待在上饶府衙,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既如此,我便勉为其难多送你一程……”
“宋时苏轼云,‘揽胜在五岳,绝景在叁清’。叁清道场名扬天下,是个聚气升灵的好地方,你就在山上好好修你的仙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