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去叫门了。
顾渔突然说道,“长华,你去叫门。”
我?顾长华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顾渔这句话后面的意味,这分明就是像看看顾府其他人的反应,他也考虑过这招的,不过觉得得失不太平衡,稍微还有点损,也就放弃了。
这次可不是他的错。
顾长华上前拍了拍大门,门口打开一条缝,探出来一个脑袋,碰的一声就关上了。
顾渔顾科已经下了车,见门房的对顾长华的反应,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老大,你去敲门。”
顾科依命而去,这下子,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片刻的悄无声息,紧接着门里传来了碎碎的脚步声。
来了。
顾长华聪明的后退几步,站在顾渔的旁边,这样应该不会有人来打自己这个忤逆的儿子吧。
随着门打开,不见人先闻声,“你这个虐畜,你还有连回来,你把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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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泰的声音在看到顾渔一张黑脸的时候,就像被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脸憋得脸色通红。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他是已经和顾泰一刀两断,没有恩,没有怨,怀着一种纯欣赏的心情,看见这样的顾泰,他没有觉得解气,而是觉得他颇有喜感,他好像笑啊。
相反的,顾渔险些被气炸了肺,顾泰未婚杨氏怀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二儿子是一时糊涂,等顾泰宠妾灭妻的时候,他觉得他是鬼迷心窍,但是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等顾泰要过继顾长华的时候,他觉得他已经被人迷惑了心智,但是他的心中对他还是有些父子之情。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他真的是后悔生了这个儿子了,要是可以的话,他宁愿这个儿子不存在。他的脑子要长到什么程度,才想出牺牲顾家声誉,而只是用来抹黑自己儿子的主意来?
他分明就是想把顾长华谋爱妹妹的事,闹得全京师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不要说这是不是顾长华做的,哪怕就是顾长华做的,这件事也只能肉烂锅里头。
哪家出了这种骨肉相残的龌龊之事,不是千辛万苦的瞒着,盖着,这种恨不得全天下都不知道自己的丑事的行为,也算是稀罕了。
顾泰傻也就算了,他是傻吗?他要是傻,也不会在徐州知州的位子上做了两任,他心里门清,丑事宣扬出去的后果,可是他还是做了,他这是把扳倒顾长华凌驾在顾家的利益之上。
顾家,那是顾渔的逆鳞,他的,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的行为毁了顾家的。
顾渔看都没有看顾泰一眼,就迈入门槛。
顾长华跟在其后,对顾泰狠狠的眼神视而不见。
顾科也有意无意的隔开顾长华和顾泰,防顾泰就像是防狼了。
顾长华看的好笑,他记得前生,顾科可从来都没有搅和到二房离来,看起来有时候的血缘,还是强不过利益,顾科如此卖力的原因,不是他有什么正义感,无非就是他已经和大房息息相关。
进了正堂,顾老太太拄着一根梨花拐杖,最在正坐之上,左边是如坐针毡的顾大夫人于氏,右边是哭的凄惨的杨氏,这是真的哭的狼狈之极,而不是假模假样的梨花带雨,一双眼睛红肿的可怜,眼泪还不要钱似的哗啦哗啦的。
厅里还有着面无表情的顾长亭,两边还有这十几个健壮的奴才,除了后面顾老太太的陪嫁嬷嬷,对于顾长华来说,都是生面孔。
对与这幅阵仗,在顾长华的眼里,还是让他觉得好笑,也是他低估了顾泰,他以为他会在门口把自己的名声弄臭了,或者在府里把他收拾一顿,二者选其一,没想到,顾泰都选了。
对于一个不把自己亲生儿子当成亲生儿子的父亲,他已经无语了。
看见顾渔一行人,顾大夫人于氏最直接,神情顷刻就淡定了,然后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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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的动作比较隐秘,她想抓着手帕的手,先是用力了一下,眨眼的间隙,她恢复了常态,眼泪收了,做出一副强忍着悲痛的样子。
顾长亭则起身如同往常一样的行礼。
——做戏却是生而知之。
顾老太太戳了一下手里的拐杖,发起了一声闷响,“顾长华,你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来,还不跪下。”
“咳——,长华坐。”顾渔使劲的咳嗽了一声,严厉的瞪了老妻一眼,“老忠呢?”
老忠就是忠叔,是青衣的父亲,是顾府的管家,同时也是顾渔最信任的心腹。
“谁知道跑哪去了。”顾老太太赌气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