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呢,他们两口子做的那点子破事儿动物园里还能有人没听说过?”
“哎,可怜的妮儿有这种爸妈,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乔柚听到这话狐疑地回过了头,可惜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闭上了嘴,一时半会儿的她也根本分辨不出来刚刚究竟是谁在感慨。
宋临舟见有三个人争先恐后蹦了出来,面上倒也没有多吃惊:“所以是你们帮助贺燕妮一起完成后续尸体处理的?”
“简直胡闹!”张松在一旁急的不行:“她要真是误杀了人,你们最应该做的就是第一时间报警,警察会帮忙还原事情真相的!”
“不关他们的事!”贺燕妮祈求的看向了宋临舟:“宋警官,是我,是我在杀了人后想办法把赵姨喊了过去,是我跪在地上求她、以死相逼让她帮我处理贺洪波的尸体的!”
“赵姨她们只是想让我活下去!”
没有理会女孩儿的哭哭啼啼,宋临舟的目光依次掠过赵玫三人的脸:“希望三位能够配合一下警方工作,和我们一起返回局里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嘴上虽然说的是请,但他这边话音才刚落,就有几名警察极具压迫性的分别站在了三人的两边。
其实从他们主动现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的结局,是以赵玫三人都没有多做抵抗,任由警方的人将自己按照顺序带到了外面的警车前。
“后悔吗?”
在赵玫经过她身边的那一刹那,乔柚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的问了这么一句。
女人听到问话,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侧过脸诧异的望了过来。
“第一时间就向园里上报了伶俐的伤情。”乔柚又重复了一遍:“后悔吗?”
赵玫哪怕只要推迟上报个一两天,这桩案子很有可能就会不存在,等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算许春芳从亲戚家回来的时候发现贺洪波失踪报了警,估计最后也很难会有什么结果了。
没有尸体,没有案发现场,没有监控,更没有所谓的目击证人。
赵玫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眉眼舒展的微微一笑:“不后悔,伶俐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宝贝,我怎么忍心看着它受苦。”
“又或许,我从很早就开始后悔了,这才在明知道有可能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也义无反顾的去找了园长。”
“都是我的错。”
“当年顾忌着燕妮还小,报警的确有可能会影响她的名声,再加上许春芳又带着自家男人下跪保证再也不会动她,我一时心软……”
“那天事情发生之后,我又想着燕妮还年轻,她不应该和这种人渣纠缠一辈子,更不应该为了已经死了的人渣毁了下半生。”
“可这样好像对那几头崽子也不公平是吧?”
面对她的提问,乔柚抿了抿唇,生平第一次觉得无言以对。
赵玫似乎也只是单纯的发泄,并没有期待得到她的回应,随后便和那两名警察一起上了其中一辆警车。
待到所有涉案人员都坐进了警车里,伴随着一阵阵引擎发动的轰鸣声,红蓝警灯也在这一刻将傍晚昏暗的天空映的异常的亮。
宋临舟和张松站在车下,和姗姗来迟的毕园长握手告别。
“我们技侦科的几名同事接下来还会继续留在这里,看看能否找到他们在转运尸体时所用的工具。”宋临舟抽回手后,和对面的人交代了两句。
虽然有了相关涉案人的供述,但案子后续是要移交给检察院的,自然还是物证齐全才能减少将来在法庭上出现意外的可能性。
“好说,好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毕岩照常擦了擦汗,点头哈腰的满口答应,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之后男人见警方再没有什么新的吩咐,便转过身去抬起手驱赶了一下仍然围在四周看热闹的员工们,示意大家早点散了下班回家。
在红蓝灯光不停的闪烁中,几步开外的乔柚清楚的听见张松问道:“宋队,你说……”
“赵玫他们几个在运尸的过程中,就真的没有其他动物园员工撞到过吗?”
动物园里小路虽多而偏,游客也很少会去走,但员工为了节省时间,可是最喜欢抄近路的了。
宋临舟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情态各异的脸,案件发展到这一步,有没有人看到过,好像已经并不重要了。
所以他没有回应,只是在收回视线的过程中,猝不及防的和乔柚对视了个正着。
对方身上依旧挂着那个大且笨重的药箱,站在台阶上的身影在周围人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瘦小,双颊上还泛着白天来回奔暴晒过后的微红。
那双眼睛黑又亮,里面装满了是他过往很少见过的澄澈透明。
大抵是宋临舟此时的眼神过于复杂,直到被迫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乔柚都开始觉得心里发毛了,这人才终于礼貌的一颔首,扭头上了警车。
目送着一溜的警车终于浩浩荡荡的驶离了动物园,乔柚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直过分挺拔的肩膀也跟着垂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