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浅浅颔首,不再多。
只是他身子实在禁不住久谈,不过半刻,眼神便又有些发飘,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打颤,连抬手都显得费力,整个人轻飘飘地往椅背上靠去,倦意浓得化不开。
文渠微看在眼里,当即夺过他手中茶盏:
“不说了不说了,你歇会儿,一会我便送你们出去。
等殿试结束,若清和真入了一甲,咱们再好好聚一次。
”
沈霁浅浅点头,靠在轮椅上,轻轻闭上眼。
……
静憩了小半个时辰,沈霁气息稍稳,便不愿再多叨扰。
几人起身告辞。
文渠微执意亲自相送,一路沿着书院青石板路缓步而行,絮絮叮嘱他好生调养身子,莫要劳累,莫要受寒,句句都是长辈真心。
沈霁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偶尔浅浅应一声,每一个字都温驯得很。
待到书院朱漆大门前——
门外不远处的马车前,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身姿挺拔如青竹峻松,眉眼深邃,气质沉敛,往那里静静一站,便自带一股不容错辨的尊贵气度。
微婉与微宁一见,便悄悄敛衽。
沈霁坐在轮椅上,远远望见,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认出了那人,眼底轻轻漾开一点笑意,轻声低唤:
“尧哥……”
他下意识想撑着扶手起身,可身子虚软,才微微用力,便轻喘了一下。
元定尧几步上前,伸手便按住他,语气自然又熟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别动。
”
一旁的文渠微先是凝神一看,再观其气度风华、以及沈霁对他的态度,心中瞬间了然。
这位,便是当今天子——元定尧。
老先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草民文渠微,见过陛下。
”
元承煜、苏清和等四人也齐齐躬身:
“见过陛下。
”
元定尧只淡淡抬手,虚扶一把,目光自始至终没从沈霁身上挪开:
“都免礼。
”
他俯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霁的脸颊,试了试温度,又握了握他微凉的指尖,眉头微蹙:
“在书院待了这半日,是不是累了?可曾难受?”
沈霁被他这般当众细心关怀,苍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轻声道:
“不累……也不难受,只是说了一会儿话。
”
春蒐
元定尧伸手,将他身上滑落的狐裘仔细拢好,又替他掖了掖领口,动作细致入微,全然没有半分帝王的疏冷威严,只余下满心满眼的疼惜。
元定尧伸手,将他身上滑落的狐裘仔细拢好,又替他掖了掖领口,动作细致入微,全然没有半分帝王的疏冷威严,只余下满心满眼的疼惜。
文渠微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落了地。
元定尧这才抬眼,看向文渠微,语气微缓,带了几分真切谢意:
“还未谢过文先生多年来对霁儿的照拂。
”
文渠微连忙躬身:
“陛下重,霁儿本就是草民的弟子,照拂他些是应当的。
”
元定尧微微颔首,不再多,只俯身将沈霁打横抱起。
沈霁轻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闻着熟悉的松柏气息,一路强撑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松了下来。
“朕接你回去。
”
元定尧声音低沉,对众人略一点头,便抱着人,缓步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
沈霁窝在他怀里,微微抬眼,声音轻得只有元定尧能听见:
“陛下怎么忽然来了……”
元定尧低头,声音低沉:
“朕听闻你今日受了委屈,自然要来。
”
沈霁在他怀里蹭了蹭,低声道:
“……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不必放在心上。
”
元定尧脚步微顿,低头看了眼怀中人苍白清瘦的脸,语气微沉:
“不小了。
你也才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