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极轻极快,若不是他一直盯着,几乎不会注意到。
宋鹤龄脚步一顿,会意地停了下来。
元定尧抱着沈霁,没有往正厅去,而是沿着侧廊,绕到了后院。
沈光启早已等在院门口,见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霁儿,这边请,都安排好了。
”
沈霁如今身份特殊,他又是带着陛下一块儿来的,到底不方便直接露面。
后院的花厅里,早早摆好了一架屏风。
紫檀木的底座,上嵌缂丝山水,将花厅隔成了内外两间。
里间铺着软榻厚毯,备着热茶点心,是沈光启特意为沈霁准备的。
元定尧将沈霁放在软榻上,替他解了披风,确认他坐稳了,才在他身侧坐下。
“爹爹费心了。
”沈霁靠在软枕上,对着沈光启浅浅一笑。
沈光启摆摆手,声音有些哑:“一家人,说什么费心。
你好好坐着,等会儿远远看一眼你哥哥,就算全了心意了。
”
他说完便匆匆出去招呼宾客了,背影忙碌却轻快,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沈霁隔着屏风的缝隙,看着前厅里人来人往,红绸高挂,灯火辉煌,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恭贺声、笑谈声、杯盏碰撞声,热闹得像一场盛大的梦。
他忽然轻声说:“哥哥要成亲了。
”
元定尧侧头看他:“嗯。
”
“以后就有嫂子了。
”沈霁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自语,“哥哥从小就护着我,我的病情他比大夫还清楚,我什么时候该吃什么药、忌什么口,他倒背如流。
”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弯着嘴角笑了一下:“如今他有了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我该高兴的。
”
元定尧伸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你也有。
”
沈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泪光点点,却也笑得温柔,轻轻应了一声。
吉时将至,宾客们陆续入席。
正厅里,沈钰一身大红喜袍,胸前系着红绸,意气风发地站在堂前。
他今日格外好看,眉目舒展,唇角含笑,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喜气浸透了的明亮。
沈光启坐在主位上,一身赭色长袍,笑得合不拢嘴,眼角却有隐隐的泪光。
英国公宋鹤龄被请到了主位旁侧,作为新娘的父亲,他今日也是座上宾。
他坐是坐下了,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侧廊方向飘。
他知道陛下和简王来了,估摸着就在后院的花厅里,隔着几道墙,隔着重重帘幕。
可他不能去打扰,也不敢声张,只时不时地看一眼那个方向,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旁边的兵部尚书凑过来,低声笑道:“英国公,今日可是大喜,怎么瞧着心神不宁的?”
宋鹤龄哈哈一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遮掩过去:“高兴,高兴!嫁女儿嘛,心里又欢喜又不舍,老哥哥你是过来人,应当懂得!”
宋鹤龄哈哈一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遮掩过去:“高兴,高兴!嫁女儿嘛,心里又欢喜又不舍,老哥哥你是过来人,应当懂得!”
兵部侍郎笑着点头,不再多问。
吉时到,赞礼官高声唱和。
鼓乐齐鸣,鞭炮震天,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正厅。
而沈钰站在堂前,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默默伸出手,接住了那根红绸。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沈霁隔着屏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伸手擦了一下眼角,却怎么都擦不干净,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衣袍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元定尧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哭什么?”
“高兴。
”沈霁闷闷地说,声音带着鼻音,“我哥成亲了,我高兴。
”
元定尧低叹一声,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高兴就笑,哭什么。
”
“我笑了的。
”沈霁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