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饼店时,奶奶盯着冰柜里的绿豆糕走不动道,谷音琪无奈笑笑,还是给她买了一小盒,叮嘱她不能多吃,奶奶笑得眼仁儿都看不见了。
陪着奶奶回到住处,手机才振动了一下,谷音琪一边叮嘱老太太去洗手洗脸准备睡午觉,一边点开微信。
那边回了句:那就好。
谷音琪愣在原地。回来的这一路上她想过韩哲会怎么回复,接着她又要怎么继续撩拨,结果她纠结了小半天才主动发出的“暗示”,就这样被韩哲用三个字轻飘飘地挡回来了?
还是说她给的“暗示”不够明显,这老木头听不懂?可明明是他之前说等她脚好了再……
这下谷音琪有些尴尬,原本想着他们这个礼拜虽然每天都有联系,可水温不冷不热,她想往里头添把火,却没想上赶着不是买卖。
好吧,他爱来不来,不来她也轻松。谷音琪扁着嘴关了手机,到底心里还是想,活该你被前女友甩!
这时的韩哲一阵鼻痒,想打喷嚏没打成功,恰好车子在红灯停下,他踩了刹车,捞起手机看了一眼——谷音琪没回他信息了。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梁,想着晚点儿再给她打电话吧。
中午韩哲有约,私房菜馆所在的别墅离cbd不远,位置极佳,视野开阔,坐拥一线江景,可惜今日乌云密布,连带江水也没了颜色。
韩哲在服务员带领下走进包间,圆桌旁已坐三人,韩哲看清来人,微微一怔,但很快调整好,先跟主位上的老人打招呼:“外公。”
接着目光投向坐韩江海左手边的中年人,唤了声“秦伯伯”,再朝中年人旁边的年轻女子颔首。
秦瑞光毫不隐藏对这年轻才俊的欣赏,笑着招呼道:“小韩来了,快坐快坐。”
韩江海半年前刚办过七十大寿,这时老人染黑了头发,精神矍铄的样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个五六岁不止,他伸指在左边桌面上点了两下,说:“来这儿坐吧。”
韩哲在外公身边坐下,服务员为他斟上茶水,他道了声谢,接着便听见外公不紧不慢地同他介绍:“小凝,秦宛凝,你秦伯伯的小女儿,之前在寿宴上应该见过?”
秦宛凝将发尾带卷的发丝掖至耳后,耳上一枚钻饰在吊灯照耀下闪着星芒,她勾唇笑得甜美,主动回答韩江海:“韩爷爷,寿宴之前我们就见过的。”
此话一出,旁边的秦瑞光来了精神,以为两个小辈原来私底下就有来往,结果他女儿下一秒就说:“在韦烽哥哥的店里见过好几回了。”
秦瑞光立即嘴角下沉,毕家那小疯子是会赚钱,但做的那门生意他可看不上眼——都是声色场所,乌烟瘴气,三教九流都有,去消费消费就得了,还能指望它一代传一代?
秦瑞光压着声音提醒女儿一句:“那种地方女孩子少去点儿。”接着怕韩江海误会他女儿喜爱流连夜店,赶紧对爷孙两人笑着解释,“她们这群外国回来的年轻小姑娘,偶尔就去放松一下,不常去的。”
韩江海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毫不在意:“我听阿哲说,韦烽那店很正规的,没些不三不四的事,年轻人在能守住原则的情况下,多接触点儿新鲜事物没什么不好。”
杯里的茶水骤晃,韩哲稳了稳心神,一口喝下半杯热茶,没参与进这个话题。秦宛凝笑着说“爷爷说得对”,看了眼韩哲,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精美菜肴陆续上桌,席间还是韩江海和秦瑞光两人聊得比较多。秦瑞光有意无意地探着韩哲目前的情况,包括生意方面的和生活方面的,也穿插介绍着自己的小女儿。终于在上点心拼盘的时候,秦瑞光提了一嘴,说小女儿现在单身,顺便把问题抛给韩哲。
盛点心的盘子底下放了干冰,白烟袅袅,韩哲在余光里瞥见外公悄咪咪地伸筷,方向直指盘上晶莹剔透的绿豆糕。
韩哲伸手握住老人的手,淡声提醒:“甜的不给吃。”接着夹了个里头包蔬菜馅儿的咸口点心,放进外公碗里,“吃这个。”
他放下筷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秦瑞光:“秦伯,我以为外公同你讲过了,我有交往对象的。”
韩江海确实一早就说过,也明确讲了这个小孙子的感情事他们不会管,但秦瑞光还是组了这次饭局,只因有人跟他透露,韩哲和女朋友已经分手了。
秦瑞光看了眼韩江海,老人像是对这事完全不知情,正不情不愿地吃着孙子给夹的点心。
各种想法在心里转了一圈,他决定再观望看看,打着哈哈把话题绕开了。
饭后,两家人在别墅门口道别,秦家父女的车先走,韩江海让司机先下车,喊韩哲跟他一块儿坐后排座,有话要说。
关上车门,韩哲问:“怎么了外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