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那……”她轻声问,“苓儿要去吗?”
陆锦书低头看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那一丝掩不住的惊惶。
他看着那丝惊惶,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不想去?”
阮苓垂下眼,不敢说话。
他伸手,抚着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轻轻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不想去也得去。”他说。
阮苓的心沉到了底。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
“后日周妈妈会送衣裳来,”他说,“你穿上,打扮得齐整些。到了刘府,少说话,多低头,他让你让什么你就让什么。”
阮苓靠在他怀里,轻轻应道:“是。”
他抱着她,抱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照着这一方小小的院子。
屋里暖意融融,炭火噼啪响着。
可阮苓觉得冷。
从心底里冷出来,冷得她直想打颤。
后日一早,周妈妈果然送衣裳来了。
是一身崭新的袄裙,藕荷色的底子,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料子柔软。
配着一支银簪、一对耳坠,还有一盒胭脂水粉。
阮苓换上衣裳,坐在妆台前,由着周妈妈替她梳头、上妆。
周妈妈手巧,不多时便梳好了发髻,插上银簪,又在她脸上扑了粉、点了胭脂。
“好了。”周妈妈退后一步,打量着镜子里的她,笑道,“娘子看看,可还记意?”
阮苓看着镜子里那个人,愣了一愣。
眉眼精致,唇色嫣红,穿着那身崭新的袄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不像她。
像个物件。
一个被精心打扮、等着被人相看的物件。
一个被精心打扮、等着被人相看的物件。
“很好。”她轻声说,“劳烦周妈妈。”
周妈妈笑着收拾了东西,走了。
阮苓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树枯枝。
太阳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她站在那里,站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院门被推开了。
陆锦书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她穿着那身崭新的袄裙,站在窗前,像是画里的人。
他看了片刻,开口。
“走吧。”
阮苓慢慢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记意。
“好看。”他说。
阮苓垂下眼,没说话。
他伸手,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遮住了外面的世界。
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咯吱咯吱地响。
阮苓坐在车里,紧紧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陆锦书靠在车壁上,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
“怕?”
阮苓抿了抿唇,轻声道:“怕。”
他低低笑了一声。
“怕就对了。”他说,“知道怕,才知道该怎么伺侯。”
阮苓没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
终于停了。
车帘掀开,外面是一座气派的宅子,朱门高墙,门前灯笼高悬,照得亮如白昼。
陆锦书下了车,回身伸出手。
阮苓看着他,把手伸过去,由他扶着下了车。
她站在那扇朱红的大门前,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看着那些穿着l面的宾客,看着那些打量过来的目光。
她忽然想起他那天说的话。
“那一眼,是在估价钱。”
阮苓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走过长长的游廊。
灯火通明,人声喧哗。
她走在他身后,低着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