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书走在前面,阮苓跟在后面。
穿过游廊,绕过影壁,进了书房。
门帘落下来,把夜风关在外面。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把一切都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陆锦书没有坐下,转过身,看着她。
阮苓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书房不大,他站在屋子中间,她站在门口,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丈的距离。
可阮苓觉得这一丈比她从院子走到陆府还远,远到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脸。
不是捏下巴,是掐,手指卡在她两颊,拇指按着一边颧骨,食指按着另一边,用力往中间收。
她的脸颊被挤得变了形,嘴唇嘟起来,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的手劲儿很大,掐得她脸颊生疼。
阮苓没有挣扎,也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暗色里显得格外亮,像两簇烧着的火。
“说你想我。”他说。
阮苓被掐着脸,说不出话,也不想说。
她看着他,眼里没有委屈,没有讨好,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说。”
阮苓张了张嘴,声音从被挤压的嘴唇里挤出来,含混不清的:“爷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不需我想你。”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松开手。
手指从她脸上离开的时侯,指腹在她颧骨上划了一下,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安抚,又像是威胁。
“我还以为你是因着想我,等不及来瞧我。”他说。
阮苓垂着眼,伸手揉了揉被掐疼的脸颊。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那两块肯定红了,明天说不定会青。
“我不敢想你。”她说,声音不大,却很平,“若是想你,就会犯七出之罪。”
陆锦书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她在拿他从前教育她的话堵他。
善妒是七出之罪,他说的。
她记住了,用在了这里。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微微扬了扬,很快就收了回去。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意外,意外她居然学会用他的话来回嘴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怒无常,阴晴难定?”他问。
阮苓沉默了一瞬。
“也许你跟其他妾氏也这样,”她说,“我不是独一份。”
她顿了顿。
“也许只对我如此。凄风苦雨给我,深情款款给别人。她们是家眷,我是出气的。”
陆锦书看着她,没有说话。
阮苓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已今天胆子太大了。
她不知道自已哪儿来的勇气,大约是这些天憋得太久了,憋得心里那根刺越长越大,大到她再也吞不下去。
大约是她已经不在乎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不帮忙,春草死了,她也活不下去,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哪里学来的伶牙俐齿?”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可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在压着什么,“自已让小买卖赚了几个铜板就是不一样,以为能在爷面前硬气了。”
阮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
她没问出口,可她的眼睛替她问了。
陆锦书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你找人买的?”阮苓听见自已问,“那些团扇,是你找人买的?”
陆锦书没有回答。
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得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我可以找人关照你的生意。”他说,声音不急不慢的,“也可以让人都不准买你的东西。”
阮苓的呼吸停了。
她站在那里,手指蜷了蜷,攥紧了裙摆。
她忽然觉得自已的忙活像个笑话,绣花、卖扇子、算钱、高兴得买卤鸡买鱼买猪肉,全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