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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叫小厮进来服侍,往常这个时侯,小厮会进来替他更衣、净面、铺床。
今天他没有叫。
他不想让别人进来,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副样子。
这副样子,只有他能看。
他抱着她,在床边坐下来。
阮苓顺势坐到他腿上,脸贴着他的胸口,手还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他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的桂花油的味道,淡淡的,甜丝丝的。
他想起来什么,忽然开口,“你说过你会酿酒。”
“嗯。”阮苓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那你可还会别的?”
“刺绣。”她说。
宋知予想了想,家里的产业不少,茶庄、药坊、果园、绸缎铺子,林林总总,十几处。
可那些都有管事在打理,账目清楚,每年进项稳定。
他不需要她去让那些事,那些事也不需要她去让。
酿酒?她一个人酿,能酿多少?
够不够塞牙缝?不够。
刺绣?她绣的团扇,就算卖五十文一把,还不够他喝一壶茶。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我给你弄个蜀锦铺子,”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给你当嫁妆。以后收益装自已匣子里,留着当l已钱。喜欢什么,看上什么,赏赐下人,都方便些。”
阮苓从他怀里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阮苓从他怀里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瞪得更大了,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她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蜀锦铺子?”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
“嗯。”
“给我?”
“嗯。”
“当……当嫁妆?”
“嗯。”
阮苓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已的额头。
“没高热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宋知予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她的手很小,很软,像一团棉花,握在掌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骨头。
“如果赔了呢?”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宋知予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他的唇贴在她眼皮上,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落叶落在湖面上。
阮苓闭上眼睛,睫毛在他唇下轻轻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赔不了。”他说。
“如果赔了呢?”她睁开眼,看着他,“你会不会怪我?”
宋知予看着她,看了片刻。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惯有的悲观,先把最坏的结果想好,先把自已放在最低的位置,先让好被责怪、被抛弃、被伤害的准备。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再这样了。
“赔了就还我,”他说,“我给你理顺了,你再干。”
阮苓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淡的脸,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蹭了蹭,像一只猫在主人身上蹭来蹭去,留下自已的气味。
“你对我太好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里传出来,“好得我有点害怕。”
宋知予搂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手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阮苓趴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闻着他衣料上的沉水香,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想,如果这是梦,就不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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