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已是谁,忘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马车的车帘停了一下。
宋知予撂下帘子的手,微微一僵。
他没有探出头来,没有回应,没有说“不许这么叫”,也没有说“再叫一声”。
他只是僵了一下,那一僵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帘子落下了,马车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不见了。
阮苓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他听见没有,不知道他听见了会怎么想,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高兴。
她只知道,她喊了。
她把那个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词,喊出来了。
风吹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抱着胳膊,转身走回院子里。
春兰和秋月早早就起来了,站在廊下,看见她回来,福了福身。
阮苓没有看她们,径直走回屋,坐在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
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是她,又不像是她。
像一朵被雨水浇透的花,花瓣舒展着,颜色鲜亮,连叶子都是绿的,油亮亮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已的脸。
指尖碰到冰凉的铜面,激得她缩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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