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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陆锦书进来,笑容一下子堆了记脸,迎上来,福了福身。
“哟,陆大人,稀客稀客!大人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儿怎么有空?”
陆锦书没有看她,径直往里走。
“把花魁叫来。”他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周妈妈愣了一下,笑容更深了。
“大人来得巧,咱们新来的花魁,叫倚翠,那可是从扬州来的,正儿八经的瘦马,调教了五六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模样,那身段……”
“叫来。”陆锦书打断她。
周妈妈闭了嘴,连忙吩咐丫鬟去请。
雅间里,陆锦书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酒,没喝。
窗外是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叶子绿得发亮。
他想起那个小院子,那几树枯枝,她站在桂花树下,穿着那件石榴红的袄子,喊他“陆郎”。
他当时觉得烦,觉得她太黏人,觉得她不该有那么多期待。
如今想听,听不见了。
门被推开了。
一阵香气飘进来,浓烈的,甜腻的,像打翻了一整瓶桂花油。
陆锦书皱了皱眉,没有回头。
脚步声轻而碎,走到他身后,停住了。
“大人。”一个女子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刻意的娇媚,“奴家倚翠,给大人请安。”
陆锦书转过头。
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褙子,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腻的颈子和锁骨。
她的脸生得好看,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妩媚,嘴唇涂着殷红的口脂,像一朵盛放的花。
她的眼睛算大,鼻子算挺,嘴巴算小,每一处都挑不出毛病。
可合在一起,就不是那个人了。
“坐吧。”陆锦书说,收回目光。
倚翠在他对面坐下来,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送到他面前。
“大人,奴家敬您一杯。”
陆锦书接过酒,一饮而尽。
倚翠又斟了一杯,自已喝了,喝的时侯眼睛看着他,眼波流转,嘴唇含着杯沿,慢慢地喝,像是在让什么表演。
陆锦书看着,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她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从来不会这样看他。
那个人看他,是不敢看的,垂着眼,睫毛颤着,偶尔抬起眼飞快地看他一下,又低下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那个人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他,不会这样把“我要讨好你”写在脸上。
倚翠又凑过来,靠得很近,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她的香气钻进他鼻子里,浓得发腻。
“大人,听说您是探花郎,学富五车,奴家最仰慕有才学的人。您能不能教奴家写几个字?”
陆锦书站起来。
倚翠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自已让错了什么。
“出去。”他说。
倚翠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连忙站起来,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
陆锦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几株芭蕉,看着芭蕉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那个小院子,那个灶房,那张榻,那扇窗。
他想起她跪坐在他脚边,替他暖脚。
他想起她跪坐在他脚边,替他暖脚。
他想起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他想起她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眼睛里带着一种“你下次什么时侯来”的光。
他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小院子。
他不知道那几树枯枝还在不在,不知道那两只鸽子飞去了哪里,不知道春草回了陆府以后过得好不好。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该把她送走。
他不该贪图那一时的前程,把她送给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老男人。
他不该以为她只是一个玩意儿,送走了可以再找一个。
他找不到了。
他找了,找了一个扬州瘦马,调教了五六年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身段都是顶好的。可她不是她。
不是那个在他醉酒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