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站起来,躬了躬身,“老爷,您叫老身名字就行,老身担不起——”
“坐。”宋知予说。
阮母慢慢坐下来,手放在膝上,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宋知予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阮苓现在怀着身孕,不能焦虑,不能担心,不能受气。你们是她娘家人,跟她说话让事,要掂量着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已心里要有数。”
阮母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知道他在说她下午说的那些话。
她低下头,连连点头。“是,是,老身知道。老爷放心,老身不会再乱说话了。”
阮苓看着宋知予,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在替她撑腰。
不是对秦婉卿,不是对江月汀,是对她的娘亲。
他在告诉她的娘亲——不许让她难受。
宋知予站起来,走到阮苓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累了就早点歇着,别熬夜。”然后他转过身,对阮母和阿蕊点了点头,“你们也早点歇。”
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阮母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
她看着阮苓,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敬畏,又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女儿。
“苓儿,”她压低声音,“老爷他……他对你真好。”
阮苓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我说过的,他对我很好。”
阮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娘以后不说了,不说了。只要他对你好,娘就放心了。”
阿蕊坐在旁边,看着姐姐,看着姐姐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她不知道什么叫“对你好”,她只知道,姐姐住在大房子里,穿着漂亮的衣裳,吃着好吃的饭菜,有人伺侯,有一个会替她说话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姐姐好厉害。
夜渐渐深了。
阮苓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头那个小东西的动静。
它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在翻身。
她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哭得太多了,眼睛疼。
可她心里是记的,记得快要溢出来。
娘来了,妹妹来了,他替她撑腰。
她曾经以为自已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家人了,如今忽然有了,而且是两个——不,三个。
她摸了摸肚子,嘴角弯得更深了。
春草在外间轻轻喊了一声:“主子,老夫人已经歇下了。”
“嗯。”阮苓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照着这座偌大的相府。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那个人,把她的家人还给了她。
_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