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挑。挑乳娘跟挑女婿似的,急不得。”
阮苓笑了,接过茶,喝了一口。
她的肚子有些发紧,大概是坐太久了,孩子不高兴了。
她的肚子有些发紧,大概是坐太久了,孩子不高兴了。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抚了抚,肚子里的小东西踢了她一下,像是在说“换一个换一个,这个不好”。
最后一个妇人走进来的时侯,阮苓正在揉腰。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只簪了一根银簪,素净得像一朵白莲花。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白白胖胖的,睡得很香,脸上还带着笑。
她走到阮苓面前,福了福身,抬起头,看着阮苓。
她的眼睛不大,可很亮,带着一股温良的光,像是在说“我来试试,行就行,不行我也不强求”。
“娘子,民妇姓陈,夫家姓方,娘家在苏州。民妇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这是民妇的第二个孩子,头胎也是女儿,已经三岁了,养得很好。”她的声音不大,可很稳,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跟熟人说话,不像前面那些人那样紧张。
阮苓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惊艳,是舒服。
她看着这个女子,觉得安心,像是看见了一棵长在路边的树,不高不矮,不粗不细,可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你读过书?”阮苓问。
“读过几年。父亲是私塾先生,教民妇认了几个字。不算多,够用。”陈氏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可很真,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
阮苓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起自已,想起宋知予教她读书写字的时侯,她也是这样,不卑不亢,不怕被人知道底子薄,也不怕被人笑话。
“你为什么想来相府让乳娘?”阮苓问。
陈氏想了想,说:“民妇想给孩子攒些银子,将来送他读书。民妇自已吃过没钱的苦,不想让孩子也吃。相府的赏银高,民妇想来试试。行就行,不行民妇就回去,再去别处找活干。”
阮苓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我是为了沾相府的福气”,没有说“我想给孩子攒嫁妆”,没有说“我家穷得揭不开锅”。
她只是说,我想给孩子攒银子读书。
朴实,真实,不卑不亢。
“你会写字吗?”阮苓问。
陈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会一些。”
阮苓让春草拿来纸笔,放在桌上。
陈氏把孩子交给旁边的人抱着,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自已的名字,方陈氏。
字不算好看,可一笔一划,端端正正,能看出是认真写过的。
阮苓看着那三个字,点了点头。
“你回去准备准备,过几日就来府里住下。孩子可以带进来,有专门的屋子给你们住。月钱按相府的规矩,不会亏待你。”
陈氏愣了一下,然后福了福身,声音有些发颤:
“多谢娘子。民妇一定尽心尽力,把孩子当自已生的待。”
阮苓看着她,笑了笑,“不用当自已生的待,当主子待就行。尽心尽力,就够了。”
陈氏又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阮苓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春草在旁边收拾纸笔,忍不住问:
“主子,您怎么就看上她了?前面那个周氏,家里有钱,身子也好;那个李氏,虽然穷,可看着也老实。您怎么偏偏选了陈氏?”
阮苓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想了想。
“因为她不装。”她说,“她不装可怜,不装有钱,不装自已有多能干。她就是她自已。我挑乳娘,不是挑最漂亮的,不是挑最有本事的,是挑最合适的。她合适。”
春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阮苓被春草扶回屋里,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她一下,很有力,像是在说“这个好,这个我喜欢”。
她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想起陈氏写的那个名字,方陈氏。
她连自已的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夫姓加娘家的姓。
阮苓看着自已的手,忽然觉得自已很幸运。
她虽然出身低,可她现在有了自已的名字,有了自已的铺子,有了自已的院子,有了一个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