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可能!她刚刚咬紧了牙关,连嘴唇都没动一下。
巧合?绝对是巧合!
“不是巧合,昭昭。”
裴临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他伸出手,隔着案几,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楚明昭的脸颊,将她鬓角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亲昵,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楚明昭猛地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系统!破笔色笔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二为什么会觉醒读心术?你知不知道这会出人命的!
她在意识深处疯狂咆哮,可脑海里始终死寂一片。
那个平日里动不动就跳出来发布强制任务的机械音,就像是被人拔了电源,装死装得彻彻底底。
“破文色笔系统?”
裴临轻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嗓音温润,像是在念一句诗。
“原来,那个总是逼着你做些违心之举的东西,叫这个名字。”
楚明昭深吸了一口气,剧烈起伏的胸口逐渐平息。
谎已经毫无意义。
在一个能随时洞穿她底牌的读心者面前,任何掩饰都只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既然殿下什么都听见了,那也该知道,我根本不是原来的楚明昭。”
她直视着裴临深邃的眼睛,字字清晰。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裴渊也不是。在你们眼里,这里是天下,是皇权,是尔虞我诈的斗兽场。但在我们眼里,这只是一个被写好的话本子。你们所有人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裴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却没有打断她。
楚明昭双手交叠在膝上,用力压住指尖的轻颤。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夺嫡,更不是为了争抢什么王妃皇后的位置。我们只想活到剧情结束,脱离这个世界,回家。”
“家?”
裴临的声音里透着上位者的傲慢与不解,“一个我不曾涉足、无法掌控的世界?”
“没错。”楚明昭毫不退让。
“那里没有皇权,没有动辄抄家灭族的律法,不用每天醒来都算计着怎么保住脑袋。”
“可你现在站在这里。”
裴临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楚明昭身侧。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口中的话本子,给我安排了什么结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
楚明昭仰起头:“身败名裂,被做成终日泡在酒瓮里的人彘王八。”
裴临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被激起杀意的兴奋。
“败给裴宴?”
“是。他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天命之子。你斗不过他。”
裴临弯下腰,双手撑在楚明昭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彻底困在方寸之间。
那股清冽的茶香混杂着龙涎香,铺天盖地地压迫过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昭昭,我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天命。”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楚明昭的侧脸,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你所谓的天命,没有算到我会听到你的心声,也没有算到我会提前洞悉裴宴的底牌。既然这个世界是一盘棋,那现在,握着棋子的人是我。”
楚明昭只觉得通体生寒。
这就是原著里城府极深的超级大反派。
他不需要系统,不需要金手指,单凭着敏锐的嗅觉和狠辣的手段,就能硬生生撕开设定的口子。
但他太自负了。
“你根本不知道剧情的强制力有多可怕。”
楚明昭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深深的疲惫。
“这不是你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会被无形的线牵着走。我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庸,更不想卷入你的帝王业。”
裴临垂下眼帘,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轻嗤。
“荒谬。几行破字,便想框定本王的一生?昭昭,你未免太小看我,也太高看那个连自身都难保的废太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