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转头的小太阳,桌子上八九十年代的老式陶瓷杯,还有两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值班民警。
隔得远江渺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看着其中一个人拍了拍李明琮的手臂,似乎很久不见的样子。
李明琮笑笑,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串钥匙,而后挥挥手,从里面走了出来,到是挺快,前后五分钟不到。
他小跑着走到派出所门口麻溜地开了自行车锁推过来,一辆普通不过的山地自行车,被自己加了后座,一看就是孩子淘汰下来的。
江渺依稀记得自己上学的时候男生都骑这样的车子,李明琮推着车子走过来,那么一瞬间,倒有点像个快毕业的大学生。
李明琮单手推着过来,在路边停下,他动作利落地跨坐上去,示意了一下,“上来。”
“我?”江渺愕然,没想到这儿,以为一起骑车回去真就是一人一辆单车骑回去。
“还有别人那?”李明琮懒散看她,“走了,回去了。”
“我还以为……”
正说着,共享单车的工作人员远远地开着车过来,小卡车后面放着不少的共享单车。
李明琮看了一眼,“骑车还是上来,你选。”
江渺那么站在马路上,李明琮抬眸看着她,像戏谑揶揄的笑。
江渺别开脸,索性从马路牙上下来,眼一闭心一横坐在了后座上,还不忘说一句,“你骑车稳一点。”
“我骑车比我开车稳多了,”李明琮一笑,“坐好了。”
江渺嗯了一声,手小心地扶着车子后座,李明琮骑得果然不快,慢悠悠的。
这边地势在市区内算是稍高的,晚上总有一些飞车党在这里违规飙车,摩托的声音轰鸣远去,惊扰了片刻的宁静。
江渺什么都不说,李明琮也没有搭话。
她只是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一天即将结束的城市:小摊贩收摊了,阿婆推着车子往回走,街角的商店在打烊,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超市里小哥哈着哈欠看手机……
原来晚上十一点钟,这个世界不只是空荡沉寂的房间,不只是辗转反侧的无眠。
江渺抬头看着星星,大抵是因为有他的陪伴,连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都让她格外贪恋。
两人回去的时候,江渺才后知后觉将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递给他,“你拿着回去用。”
李明琮接过来
,透明袋子里,碘伏棉签和一小袋创可贴。
“早点睡。”李明琮晃晃袋子,“晚安。”
“晚安,”江渺点点头,看着李明琮在楼道里转身,然后她迟疑了一秒,几乎是有些下意识地说,“明天见。”
李明琮站在楼梯拐角,弯唇回应她,“明天见。”
江渺站在门口拿钥匙。
李明琮脚步停了停,“江渺。”
“嗯?”钥匙刚插进锁里,她下意识回眸。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他的身影挺括而颀长,与这个温情的夜晚一样的平实温和。
“谢谢你。”李明琮说,“今晚陪我。”
“没关系,”江渺对他笑笑,“晚安。”
李明琮站在楼梯拐角,看着江渺进去。
那抹身影也是平淡恬静的。
并不张扬,安静的,陈旧的,像木质的阁楼里沁入的阳光。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有一点清楚明确,他不想将她当作受害人,只想将她当做一个,受过伤害所以敏感怯懦的普通人。
李明琮在她身边时,有一种久违的平和和安心。
他找不到原因,也找不到理由。
循着这些脉络去摸索――大概只能找到一点。
在他十七岁的时候,正当叛逆的时期。
在他茫然、因成绩下滑而几近自暴自弃的时候。
那时李明莉从遥远的大都市回来没多久,她与这个北方小城格格不入――这里的人墨守成规,循规蹈矩,大人的想法都停留在攀比孩子学习乖巧,攀比家庭是否编制的时候,十九岁的李明莉从广东打工回来,穿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衣服,露着腰,露着大腿,一头黑发烫成了卷,她抽烟,涂着漂亮指甲油的手指夹着香烟,家属院的老人对她指指点点。
他和李明莉的关系在十七岁的时候有些隔阂,因为父母也时常在饭桌上骂她,李明莉不反驳也不说话。
以至于李明琮夹在中间,跟谁说话都不是。
也是在他在高二那年暑假,父母回老家探望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