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济于事
“……为什么你听起来还挺高兴?”
埃默森那张冷峻严肃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狐疑。
“……呃。”杜尔米一呆,然后讪讪说,“在船上待着,总要学会自寻乐趣。”
埃默森又瞥了一眼正在大放厥词的贺拉斯·兰西亚,然后嗤笑一声:“这小子说的不算错,也不算对。因为现实的因素是很难更改的,微面者想要挑战巨面者的话语权,需要的不是他这样无济于事的演说。”
“那需要什么?”
埃默森却答非所问:“【星群】实在是过早地将那些知识交给了祂的信徒。”
随后,他就不置可否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定格、黯淡,然后化为一片虚幻扭曲的光彩。他们从凡俗的世界之中无声地走了出来,成为远望凡俗的神秘侧人士。
杜尔米饶有兴致地望着,然后他惊讶地说:“我还没完成下午的活儿呢!您打算帮我干活吗?”
“他们会忘掉你还需要干活。”
杜尔米:“……”
他悻悻,并且觉得这群巨面者都很自说自话。呃,他可不是说他自己。
于是他震惊地说:“这么说来,您头一回来白橡木号的时候,难道也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吗?”
……胆大包天的小破孩。
埃默森翻了个白眼,他说:“就这船上的几粒豆子,还不值得我做更多。我只要身在此地,就足以隔绝他者对这艘船的窥探。你以为你们离开埃洛特岛之后,为什么还能风平浪静地抵达中轴?”
杜尔米十分惊讶地望着埃默森,然后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问:“所以,您是……”
“什么?”
“就是那个……您的身份……您不会真的是……?”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埃默森不耐烦地说,“想问就直接说。”
“您不会真的是【帝皇】吧!”杜尔米大声说,然后又小声嘟囔,“……这可是您让我问的啊。”
埃默森一挑眉,倒是以一种刮目相看的目光望着杜尔米。不过他也只是付之一笑,说:“埃默森不是安德烈·法涅斯。”
这话听起来很有意思。杜尔米琢磨着。
埃默森当然不是安德烈·法涅斯,他们相貌不同、身份不同、经历不同,一个活跃在奥尔德斯治世、喜欢讲冷笑话的水手,怎么可能是昔日法涅斯王朝高高在上的帝皇?绝无可能。
但本质上呢?
木偶船长本质上是阿切尔·英尼斯,他当然可以说朱利安·邓莫尔不是阿切尔·英尼斯,他们本质不同;可偏偏表象相同。
那么,埃默森与安德烈·法涅斯表象不同,会不会是本质相同呢?
杜尔米虽然如此猜测,却也明白埃默森的态度就是如此;即便他真的是,他也不会在这里承认。倘若埃默森真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正神【帝皇】,那他们在此的交谈可能也就没那么坦荡真诚了,说不定还会充斥一些成年人的虚伪社交。
哈哈哈,原来你是巨面者啊,久仰久仰,其实我也是呢!——杜尔米想着这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情况。他莫名其妙拥有了【白日梦】这个圣名,与此同时,他也可能是拥有了这么几个看着挺厉害的领民,也可能是拥有了一些神出鬼没、惹人遐想的特别能力。
但他可不是真正圣名阶段的巨面者。他人的恭维与奉承并不会影响他对自己的认知。
他始终以为,自己仍是那个出海时一无所知、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轻水手学徒。“学徒”,这才是他对自己的看法。
因此,埃默森与杜尔米的交谈,要比【帝皇】与【白日梦】的交谈更好;好得多。
于是杜尔米往后一靠,倚在白橡木号的桅杆上,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您不是。”他停了一下,“只是我还有个问题。”
“问。”
“【帝皇】是不是跟雪皇有个孩子?”
埃默森:“……”
他很明显地卡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也像是反应过来但不敢置信。
“……是您让我问的啊。”杜尔米继续小声嘀嘀咕咕,“不过我真的问出口了。嘿嘿,我胆子真大。”
你也知道你胆子大啊!埃默森无言以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此地之外凝固的世界,心想,有多久没人敢在他的面前提及“雪皇”这个称呼了?
许久。
如此漫长的时光,几乎让他以为这个称呼再也不会出现了。
即便只是为了这片刻心境的波动,他也愿意跟杜尔米·奈特这家伙聊上一阵。
他说:“没有。”
“真没有?”
“你知道维利卡·列昂尼德这个名字吗?”
杜尔米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雪皇。维利卡·列昂尼德。”
这算是个男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