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燃烧着某种——闷闷的——怒火。
他漫不经心地、居高临下地想,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仅仅只是意识到世界并不仅仅只有他们眼前的这方世界,就已经足够令许许多多人陷入疯癫了。
而对于他来说,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一点;可当他意识到绝大多数人反而仅仅困在一个狭窄的世界之中——这件事情本身反而令他感到某种狂奔的愤怒。
真是悲哀。真是疯狂。真是无知。
而同样悲哀、疯狂、无知的是,人们仅能埋头、闭目,不去望见真相、不去聆听往事;因而他们才能活着。
杜尔米朝着亚恩的亡魂笑了一笑,他缓慢地、平静地,几乎以一种自己都未曾设想的从容,问:“那么,亚恩大叔,你应该也知道我想问你什么了。关于奈廷格尔曾经发生的事情……”
“关于奈廷格尔曾经发生的事情。”亚恩轻声重复。
又是片刻的沉默,亚恩又说:“在无尽的岁月之中,我望见了一座图书馆。”
那种茫然的、毫无逻辑的呓语,是杜尔米在外域常常能听见的声音;他却未曾设想,他能亲眼目睹一人的亡魂诉说这些痴傻的、愚钝的话。
杜尔米问:“图书馆?”他停了一下,“所以,你跟【星群】有关?还是说【知识】?”
“不、不。”亚恩摇了摇头,“……杜尔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请你耐心一点,让我掏空这个幽灵的记忆,去寻找你需要的东西。”
杜尔米有点郁闷地搓了搓脸。他可没想到,即便遇到了幽灵,还得等人家慢慢想过去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把艾米找过来还来得及吗?
又过了一会儿,当杜尔米已经开始百无聊赖地数羊的时候,亚恩的亡魂才又一次说:“我死去了。”
“哦,看得出来。”杜尔米望着这个幽灵,十分客观地点评说,“死得很彻底。”
亚恩像是没听懂一样看了杜尔米一眼,他的目光仍旧带着那种死去的人应有的浑浊与茫然。他缓慢地说:“我不是死在现在这个时刻,也不是死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我是死在过去的一个时刻。”
杜尔米想说,人人不都这样吗?每个人都是死在过去;每个人都是活在将来,然后死在过去。
然后他突然怔住了。
“我的意思是……”亚恩说,“早在我去往奈廷格尔之前,我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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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