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会好奇,这些呓语为什么会散落在世界之中,而雾兰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却竟然利用起了这些疯狂的呓语、却甚至能够从中提取出特殊的精粹,作为一种神谕、一种力量。
人们也会好奇,为什么谢兰与雾兰的力量体系竟如此不同;谢兰人需要收集质料,而雾兰人需要聆听呓语。质料体系与神殿神系;怎么雾兰反而是“神”,谢兰却是正经的“体系”?
这些问题曾经也困扰着杜尔米。
而且他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毕竟雾兰的神殿如此之多,什么森之神殿、空之神殿、雾之神殿,就仿佛是象征了自然的广大与世界的广袤。
不久之前他还知晓了,那最初的神殿甚至来自于最初的教团。这就更加让人困惑了——神殿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世界的呓语到底是什么?人们为何能够聆听这些呓语?
这世界拥有【层域】。任何一个人类、任何一个生物,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层域。是这些层域的堆叠才组成了众知层域,进而带来了神明;也是这些层域的彼此碰撞,才让每一个人都独一无二。
层域是整个神秘侧力量的底层规则与根本逻辑。那么,雾兰先知们的层域——是什么?
神殿的“神”,到底是什么?
……埃默森说,死亡是漫长的疯狂、是世界尽头的一座孤岛。
从谢兰前往雾兰,或是从雾兰前往谢兰,人们终究会经过昔日永世雾墙为他们划定的世界尽头,也即是赫米什王朝的沉眠之地、怪物们的遨游之地——中轴。
人们要跨越镜面、跨越死亡,才能抵达那既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大陆。
死亡。
亡者的呓语。
世界的呓语。
——收集质料与聆听呓语,真的有本质的区别吗?
如果这些呓语就是他们的质料呢?
……杜尔米突然想起来,在波尔普恩的时候,他曾经遇到过一位脑子先生。
那位【星群】的信徒名为加洛德·曼斯菲尔德,谢兰人、但远走雾兰,为了寻觅属于自己的道路与前进方向。
任何一个【星群】的信徒想要进阶,就需要完成自己的课题与研究。杜尔米并不是非常清楚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研究模式,但显而易见的是,那一定是与神秘侧力量有关的某个秘密,因而才能得到【星群】的青睐。
而那位脑子先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在雾兰的时候,他假扮成了一个【死昼】的信徒。
是了!杜尔米惊诧地意识到,就是这个!就是在那个时刻,他就已经与真相擦肩而过了。
雾兰大陆,却是【死昼】的信徒。
所以,那些雾兰神殿、那些雾兰先知,本质上是……
那从未有人知晓的、属于【死昼】的信徒群体与正神教会,事实上就是……
杜尔米恍然大悟,却几乎感到不敢置信。他当然难以置信!死亡,死亡?怎么可能?可他们为什么用先知来伪装自己?为什么用神谕来粉饰一切?
从来没有雾兰人意识到这一场弥天大谎吗?从来没有谢兰人意识到这样的荒谬局面吗?
……他们不敢。
除却那群疯狂的【星群】的信徒——除却那群风评不佳、人人都斥为疯子的魔法师们,谁会想要探究这些秘密?便是谢兰与雾兰如此摆在明面上的秘密都没人发现,更别提雾兰神殿的真相了,不是吗?
绝大部分人都是得过且过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低头匍匐在自己的层域之中,从未抬头仰望头顶的星空。
即便戳破那一层镜面又有什么意义?即便揭开这个谎言又有什么价值?雾兰存在吗?雾兰人活着吗?雾兰先知是否是为【死昼】分摊了压力、为世界延缓了终将破碎的结局?
这是错的还是对的?这是疯狂的还是悲哀的?这是无情的还是温情的?
人们以为雾兰先知们永远高高在上、视世人如猪狗;可恰恰是这群先知离死亡最近、离死亡的疯狂最近。他们可能比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世界的濒临破碎与行将腐朽——连死亡都被死亡困住了!
可人们从来也不可能理解。因为他们不会接触到世界的呓语、亡者的呢喃,更不能体会他人的层域。
况且,那是【死昼】。那是最神秘也最不受欢迎的神明;那是最悄无声息也最令人厌恶的神明。人们还情愿死亡的信徒永不出现,能令人们永享生命的欢愉。
……杜尔米张了张嘴,想跟眼前的这名多克希尔先知说点什么,可最后却又徒劳地闭上。
他想,这个先知甚至还是无知的。这些雾兰先知们压根不明白,自己究竟承接了怎样的一份力量。即便最初的那些神殿先知们可能知道,但后来的这些却绝无可能明白真相。
因为【死昼】早已经销声匿迹多年了。
因而杜尔米沮丧地想,事到如今,他也有了不能说的秘密。
……就让人们以为那是雾兰神殿与雾兰先知的力量吧。就让人们以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