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侧人士听闻了你的遭遇,也同样来找你了?”
“是的。”康士坦丝回答,“有不少都是佞神信徒。而格拉德的情况也有些不对劲。我一直在试图寻找格拉德的【乡】,前不久我登报给出了暗示……”
杜尔米恍然大悟。
《今日》之上登报求助的来自格拉德的女士,正是康士坦丝,她也的确噩梦缠身。
但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指望有人能帮助她,只不过是希望以这种方式来联络【乡】——因为【乡】是最容易解决这种问题的,并且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类似的求助也屡见不鲜。
杜尔米却疑惑地说:“我记得我有一回去往梦中的图书馆,在那儿听闻一些交谈。有人找到了格拉德的【乡】,只是后者说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噩梦……所以,格拉德的【乡】应该是存在的吧?”
康士坦丝静静地望着杜尔米,只是说:“他真的找到【乡】了吗?”
杜尔米下意识想肯定,却突然迟疑地停住了。
格里菲斯在旁边说:“【乡】的成员身份……很难确认。”
因为【乡】的成员是最好假扮的了。
能够出入【乡】、能够在梦境之中行走,那就可以假称自己是【乡】的一员——事实上他们也正是梦境之乡的一员,因为此地正是如此慷慨地敞开给所有人。
但如果真的要确认【乡】——指正神教会意义上的【乡】——的成员的身份,那就非得翻阅信众名册才可以。这是个麻烦的过程,但与此同时,假扮【乡】的成员其实也没什么好处——在梦里何必这么做呢!
康士坦丝望向了格里菲斯,并且说:“我之所以相信你的话,就是因为我记得格里菲斯·索伦这个名字。利文斯通的【乡】情况危急,我此前也跟他们打过交道,并且见到过那边的信众名册。
“这位格里菲斯·索伦先生,他年纪轻轻、天赋出众,还拥有这样一个姓氏……所以我才会对他留下一些印象,并且让我相信你们的话。”
杜尔米这才明白,为什么康士坦丝如此轻易地相信了他们的说法。
“可是,格拉德的【乡】,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康士坦丝又说,她的目光之中依旧带着那种固执的冷漠,“没人联系过我,格拉德的梦境空空如也、没有一个活人。
“而你在梦中听闻的那个说法……也或许,是有人假扮了格拉德的【乡】,以此维系格拉德这种表面上的正常与繁荣。但或许这座城市本身,已经成为了神秘侧的一员。”
这是当然!杜尔米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要不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出现,格拉德早就成为了一座死城、一座空城。二十年前的饥荒……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粉饰太平、进行伪装?杜尔米又不禁想。幕后之人有什么目的?
杜尔米烦恼地揉乱了头发。他瞧了瞧在旁边狼吞虎咽的弗洛拉,又看了看百叶窗之外的天色——黄昏将至。
“好吧,女士。”于是他慢吞吞地说,“好在我们也并非一筹莫展,至少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对有效、可行的办法,只是需要您再仔细描述一下……”
“描述什么?”
“那场梦。您最初的那场噩梦。”
康士坦丝怔了一下。
而她望见一双幽绿色的眼眸逐渐泛出幽暗、昏沉的光彩,幽绿色的天光仿若要一同遮蔽世界、荫蔽世人。人们昏昏沉沉地抬头望向天空,以为黄昏、以为深夜——以为梦境倏忽一下吞噬了所有人。
杜尔米笑着说:“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去那无垠的梦海之中,打捞属于您的那场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