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
最初的安德烈·法涅斯是否意识到,当他想要利用神秘侧的力量定格属于自己的王朝,他的野心就已经超过了凡俗的界限,来到了神秘侧诡谲莫名的黑暗地域?
在那段漫长的道路之上,安德烈·法涅斯是否意识到,他也逐渐迷失在神秘侧的力量之中,只想要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一个征服世界的故事——他成了神,可他真的想要成为神吗?
最后的安德烈·法涅斯或许终究会意识到,当他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他就已经失败了。因为人不能用自己的力量来对抗自己,就好像帝皇之路一旦沾染了神秘侧的气息,就注定不可能用以稳固凡俗世界的平静了。
神秘学意义上,凡世的一切与不凡的一切都是一一对应的。
曾经杜尔米以为安德烈·法涅斯无数次建立与覆灭法涅斯王朝,或许对应了【帝皇】的力量;可他现在发现自己错了,又或者,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对的。
他发现,安德烈·法涅斯确实是在第一次建立法涅斯王朝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谢兰的帝皇。
那就是安德烈·法涅斯的加冕时刻呀!甚至连【时历】都承认他的伟业呀!
他并不需要那么多次的轮回与重走、来证明自己的辉煌与成就,他只是不甘心;他只是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思建立的王朝,却只是神明眼中的蝼蚁、是神秘侧轻轻一推就将倒下的海市蜃楼。
因而燃烧的野心烧穿了他的灵魂,令他踏上了往后的无尽征途——令他成为了【偃偶】。
这才是那“无数”的故事所对应的力量与道路。一具偃偶登上了舞台,无数次重复了自己的故事与人生、无数次上演着早已经写定的悲欢离合与死生离散、无数次走向了他与这个世界所注定迈向的结局。
而这就是安德烈·法涅斯背负的罪。而这就是他愧对谢兰人的缘故。
他不仅仅是一位正神,同时也是一位佞神。他不仅仅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百零二年的平静安宁的时光,也为这个世界带去了更多的混乱与周折、更多的悲剧与死亡。
“……法涅斯王朝的第九十九年。”杜尔米艰难地说,“那就是……安德烈·法涅斯意识到,他正在成为【偃偶】的……时刻,是吗?”
这才是他珍藏这一方时光的真正原因。
那当然不是为了法涅斯王朝的辉煌!若是为了辉煌,他大可以珍藏更早的时光、更辉煌的时刻。
譬如法涅斯王朝的第三十七年,克里斯琴正在举办盛大的博览会,立宪者路德维希·菲尔丁死了,安德烈·法涅斯大权在握、志得意满……这该是多么美好的时刻,简直灿烂如盛夏的烈日!
可他却偏偏收藏了法涅斯王朝的第九十九年,那是法涅斯王朝将要倾颓的时刻,那是法涅斯王朝盛极而衰、转瞬消弭的时刻啊!
那是……
那是安德烈·法涅斯正在成为【偃偶】的时刻。
奇怪的、不明来源的木偶大师的力量,正在暗中啃噬这个王朝的稳定与繁荣。每座城市都人心惶惶,因为他们不晓得身旁人何时会被奇怪的木偶所替换。
而人们当然不可能想到,这份力量的源头——正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尊贵荣耀的皇帝啊!
杜尔米难以想象,当时发觉真相的安德烈·法涅斯,心中该是多么的荒谬与悲哀、愤恨而绝望。又或者,是某种更坚定、更深邃的决绝,彻底掌控了他的灵魂?
往后,是安德烈·法涅斯当机立断、眼望着法涅斯王朝倾颓的故事;往后,是安德烈·法涅斯彻底销声匿迹,于无尽的时光之中追杀教团的故事。
往后,是安德烈·法涅斯割裂自己的灵魂、斩断自身的层域,以埃默森之名执掌【偃偶】力量的故事。
他必须要将【偃偶】的力量从安德烈·法涅斯的名字之上剥离开来,不能让这份力量借着【帝皇】的层域继续发展。他甚至必须掩盖这份力量的成因与来源,也必须约束这份力量的发展与扩张。
他不能让整个世界都成为偃偶、成为傀儡!
而他只有三年的时间,从法涅斯王朝的第九十九年,到法涅斯王朝的第一百零二年。
此后,世界再无安德烈·法涅斯。
……或许在那一瞬间,他想的是,他就是那个冷笑话。
他就是这世上最可笑、最滑稽、最离奇的冷笑话!他的反抗却助长了他的敌人的力量,他的行动却妨碍了他所珍视的子民的生存——他注视的那片深渊,最终也吞噬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可笑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大笑,想要讥讽这个离奇的世界、想要讥笑那个无能的自己、想要嘲笑那些无知也无用的生灵——他们都不过是一个冷笑话,逗不笑人也毫无意义!
夕阳之下,杜尔米望见埃默森一直凝望着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像。
埃默森的目光是仇视的、是怜悯的,也是悲哀的、也是坚定的。他或许从无动摇,他也或许从不懊悔。
“因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