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归结于二十年前——那个治世变更的时刻;但是,又似乎一切的故事又都可以收束于更早的某个时间点,甚至早到这个世界仍旧栖息在一片黑暗之中。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克里斯琴越来越乱了。”
一位使徒已经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凡世。劳伦特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在利文斯通,塞西莉亚能坦坦荡荡地出现在世人面前,这是因为她别无所求,只想享受生活;而莱尔先生显然并非如此。
结合上一次哈罗德讲过的事情……难道这位莱尔先生将要支持莫尔芙·法涅斯,支持克里斯琴重新夺回王都的名号?
那岂不就是在与他们如今的那位治世者作对?
不,倘若莱尔先生有办法保住格拉德,那似乎也算不上什么极端的对立,毕竟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利益诉求。但劳伦特却很怀疑这一点,毕竟连【虚无边境】都似乎在二十年前毁尸灭迹、匆匆离开了克里斯琴……
……或许,莱尔先生与那位治世者有着根本上的矛盾,以至于他们不可能进行合作。
但是想到这里,劳伦特却又感到了一丝怪异。他说不清楚那种怪异是从何而来的,只是感觉许多事情的真面目可能并非人们想的那样。
哈罗德也是哀叹一声,他便说:“谁让你在现在来到了克里斯琴呢?”
劳伦特沉默不语,心想,这可是【白日梦】先生让他来到克里斯琴的……好吧,想到这里,劳伦特简直更加头大了。
其实劳伦特也不太确定【白日梦】先生究竟想做什么。他以为那位巨面者更是将一切的目的都藏在了一场幻梦之中……指不定祂压根没什么目的,只是好奇地东瞧瞧西看看而已!
只是克里斯琴的情况似乎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对了,我有个问题。”劳伦特便问哈罗德,“这场炼金作坊的大火提醒了我……在克里斯琴,曾经发生过类似的大火,或者足以成为一场炼金实验中‘燃烧的火’的要素的相关事件吗?”
不久之前的利文斯通,他们才刚刚迎接了记忆剧院的大火。那场大火是在【白日梦】先生的干预之下才最终收场。但克里斯琴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大火?”哈罗德迟疑了一下,“如果你是说一场足以将整座城市都燃烧起来的、狂烈的大火……”
他迟疑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那就只有三百多年前,法涅斯王朝倒塌的时候,克里斯琴曾经迎来的反叛的战火了。”
劳伦特稍微吃了一惊。在昏暗的光线之中,他看到提灯的火光倒映在哈罗德的瞳孔之中,带来一阵明灭不定的、令人心悸的恍惚。
但最后劳伦特还是反驳说:“不……我认为莱尔先生不可能允许一位炼金术师使用那场大火。”
想要跨越光阴、跨越历史,去使用那样一场盛大而惨烈的火,必然要经过【时历】道路的高位者的允许,尤其是驻守这座城市的记录者的准许。
在利文斯通,记忆剧院的那场大火之所以能够从时光之中蔓延,也是因为罪魁祸首追随着昔日的治世者奥尔德斯,同时塞西莉亚并不想插手治世者的争端。
而在克里斯琴,一名炼金术师就想使用三百多年前法涅斯王朝倾塌而来的火光?这简直痴人说梦!
“那么,就是如今的火光吗?”哈罗德可能思考了一秒钟,也可能不假思索地联想到了一样东西,“那恐怕就只有每一个帝临之月的月中,那场盛大又灿烂的烟火了吧?”
“烟火?”
“是啊,在月圆的夜里……为了纪念安德烈·法涅斯,为了纪念法涅斯王朝,为了纪念一年一度的帝临之月。”
到那个时候,灿烂的烟火将点亮夜空,而地上的人们也会燃起蜡烛、隔着窗户遥望远方——纪念谢兰最初也最末的皇帝,安德烈·法涅斯。
劳伦特怔了一下,他很想说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克里斯琴,也是为了安德烈·法涅斯。可最后,那一切复杂又零碎的思绪,竟然只是归于一声叹息。
“但愿……”他如此说,带着一点儿不切实际的、自欺欺人的愿景,“一切能够相安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