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伤地说:“可惜凡世竟然那么远。”
……莱尔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以为巨面者都有着一种自说自话的作风。譬如这位【奇迹】,又譬如他真正效忠的那位【帝皇】。
其实人们想的不错,安德烈·法涅斯确实注视着一切,甚至注视了那场血案的发生;理论上说,也确实得经过安德烈·法涅斯的同意,或者说,至少是这位【时历】的使徒的同意,那场血案才能真正发生。
因为那是神秘侧的力量!而时光面孔繁复,难以真正确定。
那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也就算了,【记录者】懒得管;可那些将要影响整座城市、乃至于整个世界的大事件,【记录者】当然要掺和一手!
三百年前,那位抵达了雾兰、敲响了【盛大钟声】的波尔普恩船长——可不就是与最终成为治世者的奥尔德斯进行了合作吗!倘若不是这样,波尔普恩船长真的还能平安无事地抵达雾兰吗?
人们其实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只不过如今这位治世者阿尔弗雷德没有更改这个结果,所以人们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以为尘埃落定的就继续尘埃落定;或者等待某一刻,不再尘埃落定。
——莱尔同意了。
他确实同意了,至少是默认了这一场血案的发生。
时光的力量是如此变幻无常,以至于那一位副神【奇迹】都要提前与这座城市的记录者打好招呼,免得自己白跑一趟。不过令【奇迹】也没有想到的是,莱尔也恰恰在等祂。
在外人看来,这事儿好像有点古怪。似乎那些真正高高在上的神秘侧大人物,默认了要以凡人的鲜血,来为克里斯琴拉开一个新的时代的序幕。
而莱尔心想,人们以为他同意了,同时以为安德烈·法涅斯懒得理会这些微面者之间的小打小闹。可实际是,他恰恰就是为了达成他那位陛下的意愿与愿景,所以才与【奇迹】进行了合作。
他们要以一种更加快速的办法,让安德烈·法涅斯——让【帝皇】,坠落。
至于为什么从菲尔丁家族开始……这是莱尔自己的想法。
一方面,菲尔丁家族果真代表了克里斯琴的权贵,并且莱尔本人对某些贵族的做法与私生活深感不满,认为他们简直亵渎了法涅斯王朝的荣誉……好吧,起码是传承自法涅斯王朝的贵族名望。
另外一方面,莱尔也对当下这几个奠基者家族深感不满。从个人立场上说,他认为他们——尤其是菲尔丁家族——已经背叛了安德烈·法涅斯。因而莱尔代安德烈·法涅斯、代路德维希·菲尔丁清理门户,也是应有之义。
他从前不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仍旧执迷于过往的历史。
可菲尔丁家族是不是忘了,若是没有安德烈·法涅斯的允许,路德维希·菲尔丁绝不可能成为法涅斯王朝的立宪者!
菲尔丁家族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如今更是想贪天之功,真的将克里斯琴当作自己的领地、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统治者……滑天下之大稽!就以他们家族内部那个鬼样子,还妄图征服这座城市?
挺好的。莱尔冷笑着想。冤有头债有主。
多年之前,路德维希·菲尔丁因追随安德烈·法涅斯、因执迷于凡俗的权柄与权力,而成为了法涅斯王朝的立宪者,并且让自己的血脉延续至今;多年之后,那个利欲熏心的老头的血脉,也最终彻底摧毁了这个家族。
成王败寇。这不就是路德维希·菲尔丁自己最喜欢说的话吗?他侥幸站在了正确的那一边,却以为自己才是正确。
既然如此,那么莱尔来帮他清理门户、帮他解决这些不肖子孙,还他一个死后安宁。
……三百年。
连这个时代都已经过去三百年了,我的老伙计们。
有些人没能活到三百年之后,有些人在三百多年前、甚至法涅斯王朝建立之前,就已经死了。
人们好像一直都觉得有点儿奇怪,不明白那十二位奠基者,到了如今为什么仅有三位仍旧为人所知。因而凡俗世界与神秘侧都有着种种传言,好像非得用一些煞有介事的离奇又精彩的故事来解释这个谜团。
可答案或许十分简单:这年头,人们活下来——就很容易吗?
那十二位奠基者,有的是早在战争年代就绝了后,有的是在法涅斯王朝倒塌的时候后人未能幸免,有的是神秘侧人士所以本就不愿生育子嗣,有的是子孙能力平平所以慢慢断了传承。
……没那么多折腾算计,没那么多鬼蜮伎俩;那些怀疑神明介入其中的阴谋论者,更是想太多。
这不过是因为三百年太久,而法涅斯王朝太短。
时光抹消了旧日情仇。
“……所以【时历】迟早会自讨苦吃。”莱尔低声说,“迟早如此。”
【奇迹】的神明在他耳旁轻笑一声,却并不否认这个说法。
人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时光的神明锚定了人类的历史,并且真正成为了【时历】?又或

